扬州三首·其三

沿街垂柳连绵千步，晚霞辉映着扬州内外两层城垣。
碧空之下台阁格外壮丽，凉风里传来清亮的歌乐声。
女子纤腰配着长袖，身上的玉佩与繁多的华丽饰件交杂作响。
当年隋炀帝的船队确实极为壮观，那种豪奢繁华的程度根本无法用言语名状。
纵然荒淫是隋代亡国的罪责，扬州这般形胜繁华，又何妨作为帝都呢？

• 千步柳指扬州城沿街种植的连绵延伸极远的柳树。
• 两重城唐代扬州有子城和罗城内外两层城垣，因此称两重城。
• 歌管指歌唱和笙箫等管类乐器演奏的乐声。
• 繁缨原指古代贵族车马所用的装饰华丽的络带，这里代指人物身上佩戴的各类华美饰件。
• 拖轴代指船只的舵与转轴，这里指代隋炀帝巡游扬州时动用的庞大船队。

这首诗前半部分极力铺陈扬州城的自然景致与世俗繁华，垂柳垂街、霞映双城，碧天之下台阁错落壮丽，风里飘来清亮的歌乐声，往来的仕女服饰华美，尽显东南名都的富庶气象，全无刻意的衰飒感。

笔锋一转，诗人回溯隋代旧事，点出当年炀帝在此大修宫室、肆意巡游的豪奢排场，其豪华程度根本无法用言语形容，最终以翻案式的议论收束：亡国的罪责本就来自统治者自身的荒淫，扬州本身的形胜繁华，完全配得上作为帝都。这种跳出俗套的议论，既肯定了扬州的特殊地位，也暗含对晚唐统治者不恤民力、肆意游宴的隐微讽喻，余味深长。

这组诗作于唐文宗大和七年（公元833年）前后，当时杜牧在扬州入淮南节度使牛僧孺幕府，担任掌书记。

杜牧素来关注历代兴亡治乱的教训，他游历扬州这座曾被隋炀帝定为行都的名城，目睹当地留存的诸多隋代遗迹，感怀前朝荒淫亡国的旧事，写下这三首咏史组诗，本首是第三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