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安郡晚秋

杜牧 · 唐代 · 绝句

柳岸风来影渐疏,使君家似野人居。
云容水态还堪赏,啸志歌怀亦自如。
雨暗残灯棋散后,酒醒孤枕雁来初。
可怜赤壁争雄渡,唯有蓑翁坐钓鱼。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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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风从种满柳树的堤岸吹来,树影渐渐变得稀疏,我这刺史的居所简朴得如同山野人家的住处。
浮云的容态流水的景致都还值得观赏,长啸抒志歌咏抒怀也全然自在随性。
暮雨昏昏灯光昏黄,友人弈棋散去之后,酒意醒来孤枕独卧之时,正是北雁刚刚南归的时节。
令人感慨当年群雄争夺的赤壁古渡口,如今只有一位身披蓑衣的老翁独自坐着垂钓。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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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齐安郡唐代黄州的古称,治所在今湖北黄冈境内,是杜牧当时任职的地方。
  • 使君汉代以来对州郡长官的尊称,这里是杜牧的自称,对应他黄州刺史的身份。
  • 啸志歌怀长啸抒发情志,歌咏寄托怀抱,指随性舒展个人心绪的闲逸状态。
  • 赤壁争雄渡指黄州境内的赤壁古渡口,相传是三国时期孙刘联军对抗曹操的古战场之一,汉末三国时期各方势力曾在此争夺天下霸权。
  • 蓑翁身披蓑衣的老翁,这里指隐居江畔垂钓的渔翁。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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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晚秋的清冷景致贯穿全篇,由景及人,由近及远,层层铺展诗人的复杂心境。开篇从柳岸秋风写起,点出晚秋的物候特征,紧接着以“家似野人居”自陈居所的简朴,暗合自己外放闲居的状态,全无地方官的奢靡气息。

中间两联对仗工整,先写游赏云水的表面闲逸,再写棋散酒醒的深层孤清,一扬一抑的对照里,藏着诗人看似自在实则落寞的复杂心绪。尾联笔锋一转,由眼前的齐安风物联想到黄州赤壁的古往今来,当年群雄逐鹿、金戈铁马的争雄渡口,如今只剩渔翁垂钓,在强烈的古今对照中,寄寓了诗人对世事变迁、英雄事业终归虚无的深沉感慨,也暗含了自己壮志难酬、只能闲居度日的不平与怅惘。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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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唐武宗会昌二年(公元842年),当时杜牧受牛李党争牵连,被外放为黄州刺史,齐安郡即黄州的古称,治所在今湖北黄冈一带。

杜牧素来有经世报国的壮志,却长期被排挤在朝廷中枢之外,偏居偏远的黄州任上,在一个晚秋的傍晚,他览景生情,写下这首寄寓了深沉身世之慨的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