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事

杜牧 · 唐代

因思上党三年战,闲咏周公七月诗。
竹帛未闻书死节,丹青空见画灵旗。
萧条井邑如鱼尾,早晚干戈识虎皮。
莫笑一麾东下计,满江秋浪碧参差。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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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想当年上党三年的惨烈战事,我闲来吟诵周公写下的《七月》之诗。
史书中不曾读到记载死难将士的名节,丹青图画里徒然看见绘着战阵的灵旗。
战后城乡萧条残破如同干瘪鱼尾,何日才能平息战事看清乱局真相。
不要嘲笑我挥旌出守东下的退避之计,秋日满江浪涛碧绿起伏参差不一。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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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上党古地名,今山西长治一带,唐代为泽潞节度使治所,即刘稹叛乱发生地。
  • 七月诗指《诗经·豳风·七月》,诗中咏叹农耕生活的疾苦,此处引用来感叹战后民生艰难。
  • 竹帛古代书写用的竹简和白绢,后用来代指史书典籍。
  • 死节为忠义节操牺牲生命,这里指为国战死的将士。
  • 丹青古代绘画所用颜料,代指图画。
  • 灵旗古代出征时祭祀神灵所用的战旗。
  • 井邑原指城邑村落,这里指代战乱后的城乡地区。
  • 一麾东下化用南朝颜延之“一麾出守”的典故,指诗人自己出京担任地方官,东下赴任。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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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针砭时政的即事感怀七律,立意深刻,感慨深沉,体现了杜牧关心国事、同情忠良的情怀。

诗歌开篇由上党三年战事落笔,引入《诗经·七月》,既暗合对战后民生疾苦的关怀,也奠定了全诗沉郁不平的基调。颔联以“竹帛未闻”对“丹青空见”,形成极具张力的对比:为国捐躯的将士姓名不载史册,只有战旗空留图画,一针见血地批判了朝廷埋没忠良、有功不赏的昏聩,不平之气溢于言表。

颈联正面描摹战后惨状,以“鱼尾”比喻残破萧条的城乡,生动贴切,写出了战乱给民生带来的深重灾难,也回应了开篇《七月》诗对民生的关怀。尾联以景结情,诗人表面自嘲退避出守,实则暗含对朝政失望的无奈,末句“满江秋浪碧参差”将无尽感慨融入苍茫萧瑟的秋景之中,含蓄蕴藉,余韵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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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唐武宗会昌年间,泽潞节度使刘稹发动叛乱,朝廷发兵征讨,历时三年才平定叛乱。

平定叛乱后,朝廷论功行赏,许多为国战死的忠义将士却没有被载入史册、得到应有的褒奖。杜牧当时出任黄州刺史,听闻此事后心怀不平,创作了这首即事感怀的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