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转南曹未叙朝散初秋暑退出守吴兴书此篇以自见志

杜牧 · 唐代 · 律诗

捧诏汀洲去,全家羽翼飞。
喜抛新锦帐,荣借旧朱衣。
且免材为累,何妨拙有机。
宋株聊自守,鲁酒怕旁围。
清尚宁无素,光阴亦未晞。
一杯宽幕席,五字弄珠玑。
越浦黄柑嫩,吴溪紫蟹肥。
平生江海志,佩得左鱼归。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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捧着皇帝的诏书远赴水乡吴兴,全家随行如同飞鸟展翅般轻快。
欣喜地抛下吏部繁杂的案牍公务,很荣幸能重新穿上我熟悉的红色官服。
暂且可以避免因才华出众而受牵累,何妨以拙笨为计自有全身远祸的机趣。
姑且像守株待兔那样安守本分度日,生怕像鲁酒那样被无端牵连进旁人的纷争。
我素来就有清高尚雅的志趣,如今年岁未晚时光也还没有耗尽。
举杯闲饮就觉坐席开阔舒展,吟出的五言诗句字字都像珍珠般精妙。
吴兴水乡的江边黄柑正鲜嫩,吴地溪水里的紫蟹长得正肥美。
我平生就有浪迹江湖的夙志,如今佩着刺史的鱼符得偿所愿赴任。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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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南曹唐代吏部下设官署,掌管选官的档案核验、资历审定等事务。
  • 朝散即朝散大夫,唐代文散官的从五品下阶,是杜牧当时尚未获得的官阶。
  • 吴兴即湖州,今浙江湖州一带,六朝以来便是江南风物繁盛的名郡。
  • 朱衣唐代四、五品官员可穿红色官服,杜牧此前已历任多地刺史,本就有穿绯服的资格,故称旧朱衣。
  • 宋株化用《韩非子》中守株待兔的典故,这里指安守本分、不逐外物的处世态度。
  • 鲁酒化用《庄子》典故,鲁国的薄酒却引得赵国围魏,代指无端被牵连进旁人的纷争祸患。
  • 本义指天亮、阳光晒干,这里指时光流逝殆尽。
  • 珠玑珍珠,这里比喻文辞诗句精妙珍贵。
  • 左鱼唐代制度,刺史赴任要佩戴左半鱼符作为任职的凭证。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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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看似极度旷达的语调书写外放的喜悦,实则藏着晚唐文人在党争漩涡中避祸全身的复杂心态,是杜牧后期诗作中书写仕隐矛盾的代表性作品。

全诗用典贴切自然,“宋株”“鲁酒”两联把诗人厌倦朝堂倾轧、唯恐无端受牵连的忐忑心境写得十分委婉,没有直白的愤懑牢骚,只以平和的语调诉说自己的处世选择。末尾两联落笔到吴兴的鲜美风物,把外放的失意感完全转化为逍遥江湖的自适感,看似全是满足快意,实则暗含着诗人无法在中枢施展抱负的深层隐痛,余味十分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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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唐宣宗大中四年(公元850年),当时杜牧四十七岁,此前他刚由吏部员外郎转任南曹,还没来得及晋升朝散大夫的散官阶,就主动向朝廷请求出任湖州(即诗题中的吴兴)刺史。

晚唐时期朝堂牛李党争倾轧十分激烈,杜牧身处中枢任职常觉动辄得咎,因此主动请求外放江南富庶之地,这首诗就是他临行前书写心志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