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次感事

方回 · 宋代

溪港周遭曲,田原迤逦赊。
猿猱崖刻削,乌鸟树槎牙。
近水皆宜竹,先春已报茶。
千村经劫火,万境叹虚花。
破落余神庙,荒残少富家。
见人唯欲避,问事只成嗟。
俗异言难晓,程脩路恐差。
前朝题壁士,往往字如鸦。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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溪水河港环绕着曲折蜿蜒,田野平旷绵延向辽远的地方。
猿猴出没的崖壁陡峭如削,乌鸦栖息的树木枝桠交错杂乱。
靠近水源的地方都适宜种竹,春天还未到已经有新茶抽芽报信。
上千个村落都经历过战乱焚掠,万般景象都像虚幻的花一样空茫。
破败零落的只剩几座残损的神庙,荒凉残破的地方少有富裕人家。
百姓见到生人只想赶紧躲避,问起近况只换来一声声叹息。
当地风俗迥异言语难以听懂,路程漫长担心走错了方向。
前朝在墙壁上题诗的士人,留下的字迹往往潦草模糊如同鸦迹。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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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迤逦赊形容田野连绵延伸、十分遥远的样子。赊,这里是遥远的意思。
  • 槎牙也作“槎桠”,形容树木枝桠错杂、参差不齐的样子。
  • 劫火本是佛教用语,指世界毁灭时的大火,这里代指战乱带来的焚掠之火。
  • 虚花虚幻的花,比喻空幻不实、经不起摧残的景象。
  • 程脩即程修,指路程漫长。脩,同“修”,是长的意思。
  • 字如鸦形容字迹潦草、模糊不清,像乌鸦划过的痕迹。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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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宋元易代之际战乱图景的真实写照,通篇采用白描手法,没有刻意的雕琢修饰,却有着极强的纪实性与感染力。

诗的前六句先铺写旅途所见的山野自然风光,笔调尚且平和,到“千村经劫火”一句陡然转沉,接连铺陈战后乡村的破败荒凉、百姓的惊惶不安,层层递进地渲染出战乱带来的深重灾难,字里行间满是对民生疾苦的同情与对时代动荡的喟叹。

末尾两句落笔于前朝题壁的潦草字迹,暗含着对人世沧桑、朝代更迭的深沉感慨,余味悠长,沉郁厚重的悲怆之感贯穿全诗。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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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宋末元初易代的战乱时期。

方回作为亲历宋元鼎革的文人,在辗转旅途中行经遭受兵燹洗劫的江南乡村,亲眼目睹战乱过后民生凋敝、满目疮痍的景象,内心百感交集,于是写下这首纪实性的感事诗作。

名句摘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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溪港周遭曲,田原迤逦赊。

猿猱崖刻削,乌鸟树槎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