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元晚晴

方回 · 宋代

所谓上元者,俗以侈升平。
汉用方士说,祠祭夜达明。
爇炬或始此,游观实何名。
年登庶事遂,春早芳意萌。
冶妆饰粉黛,豪奏喧丝笙。
愚玩夺稚魄,淫窥荡狂情。
天宝覆唐都,宣和倾汴京。
词人丽唱在,物极良足惊。
一隅颇完盛,四运遄代更。
戍守列万里,镇防连百城。
崛起间窃发,交驰事遐征。
昏黑烟火灭,哭声无歌声。
晓雨花信过,夜蟾桂轮清。
时节既如此,焉问阴与晴。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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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说的上元节日,民间向来用来夸饰太平气象。
汉代采纳方士的言论,祭祀活动从夜里一直持续到天明。
燃点火炬的习俗或许就从这时开始,夜游观赏的风气又到底有什么名目。
年成丰收百事顺遂,春意来得早花草已经萌发了生机。
女子们打扮得艳丽精致,喧闹的丝竹笙乐四处响起。
嬉玩的场景勾走了孩童的心神,放肆的窥看撩动了狂浪的心绪。
天宝年间的动乱倾覆了唐朝都城,宣和末年的战祸让北宋汴京沦陷。
文人的华美词作还流传在世,事物发展到极点就会走向反面的道理实在值得警醒。
偏安的一角还算富庶繁盛,四季运转世事飞快地交替更迭。
戍守的军队排布万里疆土,驻防的据点连接起上百座城池。
盗匪和外敌时不时暗中起事,使者和军队往来奔驰忙着远征。
暮色里烟火都已经熄灭,四处只有哭声听不到歌声。
早上的雨带着花信风飘过,夜里的月亮挂在天空清辉朗朗。
时节已经乱成了这个样子,哪里还用在意是阴天还是晴天。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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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上元即元宵节,农历正月十五,古代有燃灯、夜游、祭祀的传统习俗。
  • 爇炬燃点火把,爇读作ruò,是焚烧、点燃的意思。
  • 年登指庄稼丰收,年成好。
  • 宣和宋徽宗的年号,宣和七年(1125年)金兵南下,两年后北宋灭亡,史称靖康之变。
  • 读作chuán,意思是迅速、快速。
  • 遐征远征,长途行军作战。
  • 花信即花信风,古人认为应花期而来的风,从小寒到谷雨共二十四番花信风。
  • 夜蟾指月亮,古代神话传说月中有蟾蜍,故常用蟾代指月亮。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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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突破了传统元宵诗词多写欢乐盛景的套路,以史为鉴、借古讽今,充满了深沉的家国忧患意识。开篇先追溯上元节的起源,渲染往年节日的繁华热闹,笔调平和中暗含对奢靡世风的隐忧,随即笔锋一转,点出唐代天宝之乱、北宋宣和亡国的史事,直接点明"物极必反"的历史规律,是对偏安享乐的南宋当局一针见血的警示。

后半段转入对当下时局的书写,边防空虚、战乱频发、民生凋敝的现实,与前文的繁华景象形成极其强烈的反差,往日笙歌阵阵的上元节,如今只剩哭声遍野的荒凉。末句以"时节既如此,焉问阴与晴"收束全诗,将个人情绪完全融入家国存亡的深悲之中,看似淡然的反问实则藏着无尽的沉痛与苍凉,有着极强的艺术感染力。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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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回是宋末元初著名诗人,字万里,号虚谷,论诗推崇江西诗派,诗作多反映社会现实,风格沉郁苍劲。

这首《上元晚晴》创作于南宋末年,当时元朝大军不断南下,南宋政权偏安东南一隅,时局动荡、战事频发。诗人在上元节当日目睹往年繁华的节日盛况荡然无存,恰逢傍晚雨停天晴,触景生情写下这首充满忧患意识的作品。

名句摘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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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上元者,俗以侈升平。

汉用方士说,祠祭夜达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