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长句

日落水流西复东,春光不尽柳何穷。
巫娥庙里低含雨,宋玉宅前斜带风。
不嫌榆荚共争翠,深与桃花相映红。
灞上汉南千万树,几人游宦别离中。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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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西沉流水奔逝却西而复东,春光绵延无穷无尽柳树更是生生不息没有尽头。
巫娥庙前的柳枝低垂饱含着烟雨,宋玉宅旁的柔条斜曳裹挟着轻风。
柳色青翠毫不避嫌地和榆荚比拼鲜绿,浓深的绿意与桃花相互映衬更显艳红。
灞桥边汉水南畔的千万株柳树,见证了多少在外为官的人辗转飘零、离别匆匆。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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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柳何穷柳树的生机无穷无尽,没有穷尽。
  • 巫娥庙巫娥即巫山神女,巫娥庙是传说中巫山神女的祠庙,旧址在今重庆巫山一带。
  • 宋玉宅相传为战国楚辞赋家宋玉的故宅,旧址在今湖北荆州一带。
  • 榆荚榆树的果实,形似铜钱又称榆钱,春初成熟时呈淡绿色。
  • 灞上即灞水之滨的灞桥,在今陕西西安东,古人常于此折柳送别,是古代最知名的送别地标。
  • 游宦远离家乡出外做官,辗转各地仕途漂泊。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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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咏柳诗跳出了普通咏物诗仅描摹柳树外形的局限,开篇便从宏大的时空维度落笔,以流水往复、春光无尽的开阔意象,烘托出柳树生生不息的蓬勃生命力,格局远超寻常同类诗作。

中间两联对仗精工自然,连用巫山神女庙、宋玉故宅两个极具浪漫色彩的古典典故,将柳树置于悠远的人文语境之中,雨态风姿的描摹既写出了柳枝的柔媚情态,也暗寓了对前代文人风雅往事的追怀。颈联转写柳与榆荚、桃花相映成趣的春日景致,色彩明丽鲜活,满是春日的盎然生机。

尾联收束到咏柳的核心主旨,借灞桥、汉南这些与离别深度绑定的柳意象聚集之地,点出千万株古柳见证的无数游宦者的别离之苦,将前面铺陈的春日盛景瞬间收束到深沉的人世感慨之中,咏物而不滞于物,余味悠长动人。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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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七言律诗是杜牧的咏物抒怀代表作,具体创作年份已无明确史料可考,大致作于杜牧辗转各地担任幕职、地方官的游宦生涯阶段。

杜牧常年远离故乡在外仕进,对古典诗词中历来作为离别象征的柳树意象感触极深,于是借咏柳铺陈历代相关的人文典故,寄寓自身对漂泊仕途的深切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