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俗老僧

满头白发长不足一寸，深秋寒气侵体，他的气力愈发衰微。
独自踏过铺满落叶的小径，手里还提着那件出家时穿的残破僧衣。
暮色已经笼罩了千重山峦，他茫然无措，不知道该往何处归去。

• 雪发指像雪一样白的头发，用来形容人年纪衰老、头发全白的状态。
• 挈动词，提着、拿着的意思。
• 衲残衣残破的僧衣，“衲”原本是僧衣的代称，这里指代老僧出家时穿的旧僧服。
• 日暮傍晚，天色快要完全暗下来的时刻。

全诗通篇使用白描手法，没有直白的抒情议论，却将对底层人物的深切悲悯藏于每一处细节描写之中。

诗人依次铺陈出寸许白发、衰微气力、落叶荒径、残旧僧衣几个极具代表性的意象，层层递进烘托出老僧孤苦无依的落魄状态，末句以“不知何处归”的茫然追问收束，将人物走投无路的处境推向顶点，也暗含了对当时生硬沙汰僧尼政策的委婉批判，全诗篇幅短小却意蕴深厚，情感克制而动人。

这首五言诗作于杜牧中晚年漫游江南山野时期，是他关注底层特殊群体的代表性作品。

中晚唐时期佛教势力过度膨胀，大量僧尼脱离世俗户籍，既不从事生产也不服徭役，唐王朝多次推行沙汰僧尼的政策，不少被迫还俗的老年僧人失去寺院依托，流落山野无家可归，杜牧亲眼目睹这类人物的落魄处境，心生悲悯写下此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