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钟陵幕吏十三年来泊湓浦感旧为诗

青梅在濛濛细雨中渐渐成熟，行船的桅杆斜靠在酒旗招展的岸边。
旧日钟陵的游踪只剩残春般的旧梦，我裹着一件粗麻衣裳在孤舟中安眠。
远处长堤上的柳枝遥遥摇荡，十余里的前路烟霭昏蒙晦暗。
如今我向南行往当年钟陵的旧道，却再也没有往昔那样的机缘与心境了。

• 钟陵古地名，唐代为洪州治所，即今江西南昌一带，是杜牧早年担任幕府僚吏的所在地。
• 湓浦即湓浦口，在今江西九江境内，是湓水汇入长江的口岸，为唐代水路往来的重要停泊地。
• 樯船上的桅杆，此处代指诗人所乘的行船。
• 褐粗麻编织的短衣，是贫贱之人所穿的粗陋衣物，此处代指简朴的行装。

这首诗通篇以清简淡远的意象承载深沉的今昔之感，没有刻意铺陈宣泄情绪，却将沉郁的怅惘藏在每一处景物描写之中。

开篇从眼前雨中成熟的青梅、岸畔招展的酒旗写起，渐次延伸到孤舟眠卧的当下处境，再以远堤摇荡的柳丝、前路昏蒙的烟霭渲染出前路迷茫的氛围，最终落到“无因似昔年”的喟叹，将十三年间宦海漂泊、年华老去的失落感尽数托出，语言平淡而情味醇厚，是杜牧五言律诗中寄意深婉的代表作品。

这首诗作于杜牧离开钟陵幕府十三年之后。

唐大和年间，杜牧曾入江西观察使沈传师的幕府担任僚吏，居于钟陵也就是今日江西南昌一带，此后他辗转各地宦游多年，此番行船停泊在湓浦也就是今日江西九江的湓浦口，回望十余年前的游宦踪迹，年岁流逝、人事变迁的怅惘涌上心头，于是写下这首感怀旧游的五言律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