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心

方回 · 宋代

志大终痴拙,年衰合老成。
口无谈世事,身不要时名。
偶后诸人死,犹余几日程。
灰心良已是,拊髀未须惊。

译文

收起
志向远大终究落得痴顽笨拙,年岁衰老自然合该圆熟老成。
口中从不谈论世间名利俗事,自身也不贪求当下浮世虚名。
我侥幸活在诸位故友身后,剩余的日子也没几多光景。
内心早已沉寂如死灰,抚髀感叹也不必为此心惊。

注释

收起
  • 痴拙愚笨笨拙,这里是诗人自嘲早年有志却无成。
  • 应当,自然。
  • 时名当世的浮名、声誉。
  • 拊髀以手拍击大腿,多用来感叹岁月流逝、人生易老。
  • 灰心心性沉寂如熄灭的灰烬,不为外物所动,典出《庄子·齐物论》。

赏析

展开
这是一首晚年自况的五言律诗,整体风格冲淡质朴,却饱含饱经沧桑的沉郁之感,余味悠长。

开篇两句便总括诗人一生的遭际与当下状态,“志大终痴拙”是对自己早年怀抱大志却终无成的自嘲,“年衰合老成”则点出年老之后心境归于平和老练的自然转变,起笔平实却藏着半生感慨。

颔联承接“老成”进一步写当下的人生态度:闭口不谈世事,不求当世虚名,清晰刻画出一个经历乱世之后彻底心灰意退的隐者形象,态度鲜明。

颈联转写生死之感,故友多已凋零,自己侥幸存活,余日无多,语浅而悲深,道尽晚年孤独无依的无奈。

尾联点题收束,申明自己早已心如死灰,对眼前的境遇不必惊异,看似平静旷达,实则藏着改朝换代之后,宋代遗民士人内心最深的落寞与无奈,平淡中见深挚。

创作背景

展开
方回为宋末元初著名诗人,身逢改朝换代的乱世,南宋灭亡后他拒绝出仕元朝,长期隐居江南,潜心著述吟诗。

这首《灰心》是他晚年隐居时期的作品,旨在抒写自己历经家国变故、人世沧桑之后的真实心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