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寐

方回 · 宋代

眇忽微茫一入思,穿天匝地遍垓维。
残秋夜静山深处,孤客灯昏酒醒时。
自宝此身方有寿,不穷我辈更无诗。
少陵同谷七歌在,每一歌之泪欲垂。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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恍惚愁思一旦漫入心头,便穿透天地遍布四面八方。
这正是残秋时节,寂静深夜的深山之中,孤客酒醒,只面对着一盏昏黄残灯。
懂得珍重自身才能够长享年寿,我辈若是不经历困厄,就写不出动人的诗篇。
杜甫当年的《同谷七歌》至今犹在,我每次吟诵起来,眼泪都忍不住要落下。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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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眇忽微茫形容愁思缥缈恍惚,迷茫无际。
  • 垓维泛指天下四方,四面八方。
  • 少陵即唐代大诗人杜甫,杜甫自号少陵野老,后世常称杜少陵。
  • 同谷七歌杜甫乾元二年流落同谷时所作,共七首,多叙写自身穷困流离的凄惨遭遇,情感悲怆动人。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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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开篇就以夸张手法写愁思,将无形的愁思化为弥天漫地的有形之物,开篇就营造出愁思难遣的氛围,为后文写“不寐”铺垫。

颔联点出不寐的具体情境,“残秋”“夜静”“深山”“孤客”“灯昏”“酒醒”,六个意象层层叠加,不用修饰就勾勒出一幅凄清孤寂的寒夜不寐图,情境浑然天成,感染力极强。

颈联转为议论,“自宝此身方有寿,不穷我辈更无诗”,既是自我宽慰,也暗合中国传统诗论“诗穷而后工”的观点,将个人身世感慨升华为对文学创作的体悟,意蕴深厚。

尾联宕开一笔,将自身的遭际与杜甫当年流落同谷的苦难联系起来,结句“每一歌之泪欲垂”收束全诗,把遗民飘零的身世之悲、家国之痛推向高潮,情感沉郁顿挫,深得杜诗风骨。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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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回是宋末元初著名诗人,属于江西诗派的代表人物,这首诗是他晚年隐居徽州歙县之时所作。

南宋覆亡之后,方回以宋代遗民自居,终身不仕元朝,晚年生活穷困孤苦,饱经流离颠沛,常于深夜难以入眠,感怀自身身世,联想到唐代杜甫流落同谷的遭遇,因而写下这首抒发愁思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