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青云馆

虬蟠千仞剧羊肠,天府由来百二强。
四皓有芝轻汉祖,张仪无地与怀王。
云连帐影萝阴合,枕遶泉声客梦凉。
深处会容高尚者,水苗三顷百株桑。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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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势如虬龙盘曲,千仞高的山路比羊肠还要崎岖,关中天府之地从来就有以二敌百的险固力量。
商山四皓持有仙草,轻视汉高祖刘邦的征召,张仪用欺诈手段许诺给楚怀王的商于土地最终一寸也没有交付。
云气漫过帐幔的影子,女萝的浓荫四下合拢,枕畔萦绕着泉声,连游子的梦境都浸着清凉。
这深山深处想来定然能容下品格高洁的隐逸之士,种上三顷水稻,再栽上百株桑树,便足以安度余生。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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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虬蟠像虬龙一样盘曲缠绕,此处形容山势蜿蜒盘踞的样子。
  • 千仞形容山势极高,古代以八尺为一仞。
  • 剧羊肠比羊肠小道还要崎岖险峻,剧是超过、甚于的意思。
  • 百二强指关中地势险固,两万兵力就足以抵挡诸侯百万大军,形容此地易守难攻。
  • 四皓指秦末隐居在商山的四位白发隐士,即东园公、绮里季、夏黄公、甪里先生,曾拒绝汉高祖刘邦的征召。
  • 张仪战国时期秦国的纵横家,曾以许诺割让六百里商于之地为诱饵,欺骗楚怀王与齐国断交,事后却称只许了六里地。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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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典型的咏史写景交融的七言律诗,前两联跳出普通馆驿诗的写景范式,直接紧扣青云馆所在的商于之地的历史底蕴落笔,连用两个本地流传的著名典故,既点出了此地山川险固的地缘属性,也暗含了对历史变迁的深沉感慨。

后两联笔锋一转,从怀古拉回当下的实景描写,云气、萝荫、泉声层层铺染,将青云馆周遭清幽冷寂的山林氛围刻画得淋漓尽致,客梦生凉的细节更是精准传递出游子行旅途中的独特体感。

全诗以景起,以史承,以景转,以隐逸之志合,章法严整,用典贴切自然,没有丝毫堆砌之感,末尾勾勒出的桑苗自足的隐逸图景,也暗含了诗人对官场奔忙的厌倦,以及对宁静自在的归隐生活的向往。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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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唐文宗开成四年(公元839年),当时杜牧结束在宣州的幕府任职,取道商山前往长安,途中途经位于商山腹地的青云馆,见此地山川险固、风物清幽,联想到当地流传的诸多历史典故,有感而发写下这首咏史写景之作。

商山一带是秦末汉初“四皓”隐居的旧地,也是战国时期秦楚外交博弈的核心区域,深厚的历史积淀与清幽的山林景致,共同触发了诗人的怀古幽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