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送中丞姊夫俦自大理卿出镇江西叙事书怀因成十二韵

惟帝忧南纪,搜贤与大藩。
梅仙调步骤,庾亮拂橐鞬。
一室何劳扫,三章自不冤。
精明如定国,孤峻似陈蕃。
灞岸秋犹嫩,蓝桥水始喧。
红旓挂石壁,黑矟断云根。
滕阁丹霄倚,章江碧玉奔。
一声仙妓唱,千里暮江痕。
私好初童稚,官荣见子孙。
流年休挂念,万事至无言。
玉辇君频过,冯唐将未论。
庸书酬万债,竹坞问樊村。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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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子忧心南方的治理,选拔贤臣去坐镇重要的藩镇。
你像梅福从容赴任,又像庾亮整备出镇的戎装。
理政何须事必躬亲清扫一室,约法三章自然不会有冤屈的案件。
明察干练如同西汉的于定国,孤高严正恰似东汉的陈蕃。
灞水岸边秋意尚且清浅,蓝桥之下流水开始喧腾。
红色的旌旗悬挂在山崖石壁,黑色的长矛仿佛能斩断云的根基。
滕王阁高高倚傍着青天,章江水像碧玉般滔滔奔涌。
歌妓一声清亮的唱曲,消散在千里暮江的水痕之间。
我们自幼便有亲厚的交情,如今眼见你荣登高位福泽延及子孙。
不必为流逝的时光挂怀,世间万事到了极致反而归于无言。
你素来常经帝王身边,绝不会像冯唐那样长久沉沦不被重用。
办完公事后偿尽诸多俗事,便可到竹坞樊村寻访归隐的幽居。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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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南纪指南方的疆域,这里代指江西地区。
  • 大藩重要的藩镇,这里指江西观察使的治所。
  • 梅仙指汉代的梅福,曾为南昌尉,后世常以他代指南方的地方官员。
  • 橐鞬装弓箭的袋子,代指戎装。
  • 三章原指刘邦的约法三章,这里代指简约宽和的律法。
  • 定国西汉宣帝时的廷尉于定国,以断案精明公允著称。
  • 陈蕃东汉名臣,为人孤高刚正,不结交俗吏。
  • 红旓红色的旌旗。
  • 黑矟黑色的长矛,古代的一种兵器。
  • 滕阁即滕王阁,位于江西南昌,是当地的标志性名胜。
  • 章江即赣江的支流章水,流经南昌。
  • 冯唐汉代人,头发花白仍任郎官,后世用来代指怀才不遇的人。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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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五言长律是杜牧早期的代表性送别作品,全诗用典密集妥帖,几乎每一处典故都对应着人物的身份与才德,没有堆砌生硬之感。诗人接连以古代的贤明地方官比况姊夫,既写出了对亲友出镇一方的由衷认可,也暗合了江西的地域历史脉络。

诗作结构开合有度,前半段写朝廷任命、人物品性,中间转写赴任路途与江西当地的形胜风光,后半段收束到二人自幼相交的私谊,最后以功成身退的期许作结,完全跳出了普通送别诗的应酬俗套,情辞恳切,风格典重清朗,尽显杜牧早年娴熟的诗艺功底。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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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唐文宗大和年间,是杜牧早年在长安时期的赠别作品。

杜牧的姊夫李俦时任大理卿,受朝廷任命出镇江西担任观察使,二人自幼交好,情谊深厚,杜牧便写下这首十二韵的五言长律为他送行,既称颂对方的才德,也寄寓了自己对亲友的期许与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