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初三日雨寒痰嗽

方回 · 宋代

门外葵花一丈高,讵期端午更绵袍。
佩符岂有玉刚卯,挑药久无金错刀。
人老形骸宜瘦劣,时危心肺倍焦劳。
柴门昼掩身多病,听雨寒窗首屡搔。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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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的向日葵已经长到一丈多高,谁能料到端午时节还要穿上厚棉袍。
端午佩符辟邪,我哪里有玉刚卯那样的吉物,长久采药挑药,早已没了那柄金错刀。
人到老年,形体本就该清瘦衰弱,时局危难,心肺里更满是焦虑劳苦。
柴门白天紧紧关闭,我一身多病,对着寒窗听冷雨,愁闷中一次次抓挠鬓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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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讵期岂料,想不到。讵为反问助词,相当于“岂”。
  • 玉刚卯古代流行的一种玉制符印,佩戴于身用以辟邪驱鬼,汉代以后常在端午等节日佩戴,寓意吉祥。
  • 金错刀本指错金装饰的刀币,此处指精致锋利的采药刀具,暗指旧交零落、旧物不存。
  • 形骸指人的形体、身躯。
  • 焦劳焦虑辛劳,烦忧劳苦。
  • 首屡搔多次抓挠头部,是人愁闷难解时不自觉的动作。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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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方回晚年即事抒怀的代表作,将病中情景、身世之感与亡国之痛融为一体,沉郁苍凉,真挚动人。

首联开门见山,点出时节反常的特点,以景物衬心境:端午临近,葵花已然长高,本应入夏转暖,不料却寒雨降温,需要重穿棉袍。反常的天气烘托出诗人内心凄冷不平的情绪,为全诗定下了清冷愁苦的基调。

颔联借物抒怀,含蓄写身世之叹:端午本要佩符辟邪,诗人却连像样的吉符玉刚卯都没有;常年生病需要采药调治,却连一把称手的药刀也早已遗失。两句看似写日常物品的缺失,实则暗寓宋亡之后,旧朝风物零落,诗人作为遗民孤苦无依的处境,用笔含蓄,感慨深沉。

颈联由物及人,直抒胸臆:人到老年形体自然会衰瘦,这本是自然常理,但“时危心肺倍焦劳”一句,点破了诗人深层的情感:他不仅仅是为自身老病悲叹,更是为亡国后的动荡时局忧心,家国之思呼之欲出。

尾联收束全诗,以情景交融的笔法作结:柴门紧闭,老病缠身,诗人独坐寒窗之下,听着冷雨一次次搔首,把无尽的愁绪都融入这寂静凄冷的画面之中,余味悠长,耐人咀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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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回是宋元之际的诗人,本为南宋官员,南宋灭亡后晚年长期隐居不仕,生活困顿多病。

这首诗作于元代初年,某年五月初三日,临近端午,却天降寒雨,气温骤降,诗人染疾痰嗽,有感于自身处境与时局,写下了这首七言律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