癸巳元日年六十七

方回 · 宋代

生平矻矻短檠窗，晚节灰心殢酒缸。
百岁三分新过二，十行一目旧无双。
又惊客枕听春雨，即合归舟上浙江。
未必樊迟劣颜子，故应学稼胜为邦。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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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生刻苦苦读，常年守着短灯寒窗，晚年心志消沉，只沉溺于饮酒之中。
人生百年已经度过了三分之二，我从前一目十行的读书敏慧，旧日里天下无双。
又在客居的枕上惊听春雨淅沥，正该乘着归舟顺浙江而上返回家乡。
未必樊迟就比颜渊差劲，看来学习耕种本来就胜过出仕治国安邦。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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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矻矻勤劳不懈的样子，这里指毕生刻苦攻读。
  • 短檠矮灯架，代指读书人苦读所用的小灯，常用来泛指寒窗苦读的灯烛。
  • 殢沉湎、沉溺，这里指晚年沉溺于饮酒。
  • 百岁三分新过二以百年寿命计算，已经过了三分之二，对应作者六十七岁的年纪。
  • 十行一目即一目十行，形容读书敏慧，记忆力过人，作者用来形容自己早年的才学。
  • 樊迟孔子弟子，曾向孔子请教耕种稼穑，这里代指想要躬耕退隐的自己。
  • 颜子即颜回，孔子最赏识的弟子，以德行著称，这里代指修身出仕的儒者典范。
  • 学稼学习耕种，出自《论语·子路》樊迟请学稼的典故，这里代指退隐躬耕。
  • 为邦治理国家，这里代指出仕为官从政。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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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风格质朴沉郁，将一生遭际与晚年心境熔铸于八句之中，是方回晚年心境的真实写照。

首联以今昔对比开篇，回顾了一生苦读的经历，又道出晚年历经改朝换代的动荡之后，心灰意冷、沉湎于酒的消沉状态，开篇就奠定了全诗苍凉的基调。

颔联宕开一笔，点明年寿与才情，既交代了诗题中六十七岁的背景，又在消沉中透出老书生对自身才学的淡淡自许，让行文有了起伏变化，不流于一味颓丧。

颈联转写眼前元日情境，客居逢春，听雨而生归思，自然点出题中岁时与身世，将思乡隐归之意写得含蓄自然，不事雕琢。

尾联借用《论语》典故翻出新意，含蓄道出自己晚年绝意仕进、选择退隐的人生取向，用典贴切自然，意蕴深沉，把身世之感和故国之思都藏在用典之中，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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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宋末元初诗人方回的晚年自况之作，作于元世祖至元三十年（公元1293年），这一年岁次癸巳，正月初一元旦，诗人正好六十七岁，因此以《癸巳元日年六十七》为题。

方回早年曾在南宋任职，南宋灭亡之后，他绝意仕进，晚年退隐江南，这首诗就是他感怀一生遭际，抒发晚年心志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