歙州卢中丞见惠名酝

谁怜贱子启穷途,太守封来酒一壶。
攻破是非浑似梦,削平身世有如无。
醺醺若借嵇康懒,兀兀仍添甯武愚。
犹念悲秋更分赐,夹溪红蓼映风蒲。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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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能顾念我这个正身处穷途的失意之人,太守您派人送来了一壶珍贵的名酒。
饮下美酒之后世间的是非纷扰全如大梦一场,自身的坎坷遭际也仿佛淡若无物。
醉意醺醺之间我便效仿嵇康生出疏懒之态,昏昏沉沉里又添了几分宁武子那样的愚钝忘机。
您还顾念我悲秋的愁绪特意分赐美酒,溪边的红蓼与风中的蒲草相映成趣。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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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名酝名贵的美酒。
  • 贱子诗人对自己的谦称。
  • 穷途困厄失意的人生境遇。
  • 兀兀形容醉酒后昏沉恍惚的状态。
  • 嵇康三国魏名士,竹林七贤的核心人物,性情疏放慵懒,崇尚老庄避世的思想。
  • 甯武即宁武子,春秋时卫国大夫,乱世中故作愚钝以全身远祸,是后世公认的贤者韬光养晦的典型。
  • 红蓼生长在水边的草本植物,秋季开放艳红色的花,是江南秋日常见的景致。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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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答谢友人赠酒的作品,通篇围绕“惠名酝”的核心线索展开,开篇先点明自己失意的处境,衬得友人赠酒的情谊格外厚重,继而描摹饮酒之后的独特精神体验:酒力消解了世俗是非的纷扰,也抚平了身世坎坷带来的怅惘。

诗中连用嵇康、宁武子两个典故,毫无堆砌生硬之感,精准刻画出诗人醉酒之后想要忘却世事、韬晦避世的心境,既暗含对现实不公的愤懑,也流露出暂得解脱的松弛。最后以秋日溪边红蓼风蒲的清疏景致收束,暗合醉后的悠然意态,也呼应了赠酒之人的雅致情怀,全篇语淡情深,将失意文人的寥落与知己相酬的暖意融于一体,是杜牧七律中颇具清逸之气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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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唐宣宗大中年间,当时杜牧辗转江南州县任职,仕途长期失意沉沦,心境寥落困顿。

时任歙州刺史的卢中丞仰慕杜牧的文名,怜惜他的境遇,特意将当地出产的佳酿馈赠给他,杜牧感念这份知己相惜的情谊,便写下这首诗作为答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