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死留别献盐铁裴相公二十叔

贤明的宰辅辅佐圣明的君主，为天下苍生开辟出太平长寿的境域。
我正值盛年却要辞别光明人世，去往幽暗的地下化作尘土黄埃。
当世哪里没有众多的贤才，唯独我承蒙您不曾弃置的厚爱。
我身后只留下三尺孤坟，日后又有谁能为我培土照料、添植草木呢？

• 寿域原指人人得享天年的太平盛世，此处指裴休辅政下民生安定的局面。
• 幽壤指黄泉之下、幽暗的地下，代指人死后去往的阴间。
• 多士语出《诗经》，指当世众多的贤良才士。
• 裴相公即裴休，晚唐名相，当时兼任盐铁转运使，同族排行第二十，杜牧尊称为二十叔。

这首绝笔诗全无寻常临终诗作的凄苦呜咽之气，反而沉挚厚重，将平生的知遇之感、未竟的遗恨尽数托出，字字皆从肺腑流出。开篇先盛赞裴相公辅君济民的功业，足见杜牧对裴休的尊崇并非出于私恩，而是发自内心对其政治作为的认可。

中间两联笔锋一转，从盛赞功业转到自身命运，慨叹自己正当盛年却要辞世，并非朝中没有贤才，唯独自己承蒙裴休的不弃赏识，知己之感溢于言表。末句以身后孤坟无人培栽相托，语极淡而情极深，将平生的托付之意写得哀而不伤，余味悠长，是晚唐五言律诗中极为动人的留别名篇。

这首诗作于唐宣宗大中六年（公元852年），是杜牧的绝笔之作。当时杜牧身患重病，自感时日无多，便写下此诗留别对自己有知遇之恩的当朝重臣裴休。

裴休在晚唐以知人善任著称，曾多次向朝廷举荐杜牧，杜牧一生感念其提携知遇之恩，临终之际以身后之事相托，足见二人交谊深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