乙未十二月二十四日立丙申春予忝七十

十岁端平旧丙申,元贞重见丙申春。
几灾几难到今日,诸父诸兄皆古人。
未及悬车官已解,不能负郭子俱贫。
细思多少同庚者,地下先埋富贵身。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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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记得端平年间那轮旧丙申我刚满十岁,如今元贞年间又迎来了一个丙申新春。
历经数不清的灾厄磨难才熬到今天,父辈和兄长们都早已作古成为故人。
还没到七十岁辞官的年纪我就早已卸任,没能置办近郊良田全家一同陷入清贫。
细细思量多少和我同龄的人,那些生前享尽富贵的身躯早已先埋入地下。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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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忝谦辞,表示自己有愧于,这里是谦称自己年满七十。
  • 端平宋理宗的年号,端平三年为公元1236年,干支为丙申。
  • 悬车古代礼制规定官员七十岁辞官家居,废车不用,后以悬车代指七十岁辞官的年龄。
  • 负郭指靠近城郭的肥沃良田,典出《史记·苏秦列传》“使我有洛阳负郭田二顷,吾岂能佩六国相印乎”。
  • 同庚指年龄相同、同岁的人。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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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七十自寿之作全无世俗贺寿的虚浮套话,满纸都是饱经沧桑的人生沉味。

全诗以六十年间两次丙申年的人生对照开篇,将个人命运置于宋末元初数十年战乱流离的大背景下,亲友凋零、仕途早休、晚年清贫的自述,没有丝毫刻意的诉苦,反而在最后以同庚富贵者早逝的对比,透出一种历经磨难之后通透的生命观,语言质朴直白,情感真挚厚重,是宋代老年自叙诗中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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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元成宗元贞二年(公元1296年)丙申新春,时年方回恰好七十岁。方回为宋末元初著名诗文评论家,宋亡后曾短暂出仕元朝,不久即辞官归隐,以著述终老。

从端平三年(公元1236年)的第一个丙申到元贞二年的第二个丙申,时间跨度整整六十年,诗人在立春日回溯平生遭际,感慨万端,于是写下这首自寿感怀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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