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崔大夫崔正字

内举无惭古所难,燕台遥想拂尘冠。
登龙有路水不峻,一雁背飞天正寒。
别夜酒余红烛短,映山帆满碧霞残。
谢公楼下潺湲响,离恨诗情添几般。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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举荐亲友毫无愧色,这是古人都难以做到的贤德事,我遥想你即将奔赴燕台,掸去冠上尘垢就要赴任。
登龙门的前路已然打通,连沿途的水势都不再高险,一只大雁逆风远飞,此时天地间正是清寒时节。
临别之夜酒尽杯空,案上的红烛已经烧得所余很短,山边的船帆张得满满,天边的碧霞正渐渐消残。
谢公楼下流水潺潺作响,这满溢的离别愁绪,又为你的诗情添了几分厚重的分量。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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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内举举荐自己的亲属、熟人,典故出自“内举不避亲”,形容举荐贤才公正无私,不避嫌疑。
  • 燕台即黄金台,相传为战国燕昭王所筑,用来招揽天下贤士,后世常代指贤士赴任的幕府、官署处所。
  • 登龙即登龙门,比喻得到贵人引荐而仕途顺遂,也指科举及第、身份得到提升。
  • 潺湲形容水流缓慢流动的样子,也可指代潺潺的流水声。
  • 谢公楼相传为东晋名士谢安所建的楼阁,旧址位于江南一带,是古代著名的登临送别场所。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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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晚唐七言律诗中章法严整的送别佳作,情感层次递进分明,用典妥帖自然,完全符合贺赠类诗作的得体尺度。

首联直接从“内举不避亲”的核心典故切入,开篇就点明崔氏二人举荐贤才的高风亮节,起笔庄重持重,没有丝毫轻浮的溢美之词。颔联转而以“登龙”“寒雁”两个意象铺陈前路景象,既有对友人仕途坦荡的美好祝愿,又以孤雁背飞的清冷画面暗衬离别的淡淡怅惘,情绪过渡十分顺滑。颈联转入送别实景的细节描摹,红烛烧短、残霞映帆两个特写画面极具代入感,把临别时不舍时光流逝、不愿友人动身的复杂心绪刻画得细腻入微。尾联以楼下潺潺的流水声收束全篇,将无形的离恨转化为可感的听觉意象,余韵悠长,把送别之际的深厚情谊落到实处,全诗情景交融,没有堆砌华丽辞藻,尽显杜牧诗作俊爽清逸的一贯风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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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全唐诗》卷五百二十二,是杜牧创作的送别兼贺任类诗作。

当时崔姓官员(崔大夫)举荐同族晚辈崔正字出仕赴任,杜牧与崔正字交好,既感念古人“内举不避亲”的高义,又不舍友人远行,于是在送别之际写下这首诗,同时兼具贺任与赠别的双重属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