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雨半年

方回 · 宋代

黑海蛟龙睡不鼾,半年昼夜雨漫漫。
何曾略识三春暖,更作难禁六月寒。
孰感神明回叶气,忍闻生聚落深湍。
鳌头漫掷将期矣,不许晴空一日安。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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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海深处的蛟龙沉沉熟睡不肯醒来,整整半年里昼夜都是大雨漫漫无边。
开春以来何曾感受到半分三春暖意,到了盛夏六月还要忍这份彻骨清寒。
有谁能感动神明扭转乖戾气候,换回调和元气?我实在不忍听闻百姓溺死,尸首被冲入急湍深滩。
原本盼着灾消雨停盼了许久,如今连一日放晴让人安稳都做不到。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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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黑海指深海幽暗的海域,此处暗指朝廷上位者的昏聩无为。
  • 叶气同“协气”,也作和气解,指阴阳调和的天地元气。
  • 生聚指生民、百姓,指代聚集居住的民众。
  • 落深湍指被洪水冲走,落入湍急的水流中,指百姓溺亡。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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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充满现实主义精神的悯农诗作,诗人将写景、讽喻、抒情融为一体,情感沉郁动人。

开篇以蛟龙睡不醒暗喻在位者尸位素餐,不问民生,开篇点题直接点明灾情持续半年的现状,含蓄已见讽刺。颔联对仗工整,点出气候反常:本该温暖的春天没有暖意,本该炎热的六月却寒意逼人,凸显了灾情的反常与严重。

颈联转向民生惨状,直接抒发诗人的悲痛与愤懑,尾联收束于灾民盼晴不得的绝望,没有呼号怒骂,却将无尽的同情与不平留在诗外,质朴苍劲,极具感染力,是宋代灾荒诗中的优秀之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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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回是南宋末年著名诗人,入元后隐居不仕,这首诗创作于元初方回隐居江南期间。

当时江南地区遭遇罕见的特大涝灾,阴雨连绵足足半年不停,洪水泛滥冲毁田舍,百姓死伤流离,诗人亲眼目睹了这场灾情的惨状,写下了这首纪实抒愤的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