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望

我独自起身眺望拂晓时分的山色，水鸟在长满蓼花的沙洲上啼鸣。
房星随着西沉的月色隐没于破晓天际，楚地的林木正对着秋云渐染出寒意。
曲折的水湾让人疑心江水已经到了尽头，平旷的沙地仿佛浮着层层浪影。
秦地的原野如今在什么地方？眼前的江南水乡只有一片青碧渺远，悠悠无尽。

• 蓼洲长满蓼草的水中小洲，蓼是一种多生于水边的草本植物，秋日开淡红或白色小花。
• 房星中国古代星官名，二十八宿之一，属东方苍龙七宿，此处代指拂晓时分天际尚未隐没的星辰。
• 曲渚曲折迂回的水边小块陆地。
• 泽国河湖密布的水乡，此处代指诗人当时旅居的江南楚地。

这首诗以拂晓望中的视线流转为线索，由近及远层层铺展秋晨江景，章法井然，对仗精工，是杜牧五律中的写景佳作。

开篇两句直接点题，将“独起”的清寂人物状态与晓望的初始景致相融，清冷幽旷的秋日晨意扑面而来。中间两联尤见炼字功力，“随月晓”“向云秋”把星辰隐没、秋意浸染的静态景致写出了时序推移的动态感，“疑江尽”“似浪浮”以主观错觉写江天的浩渺空阔，极具朦胧灵动的画面张力。末联以遥问秦原发思，将眼前江南无边碧色与千里之外的关中旧地勾连，把羁旅漂泊的怅惘、怀古思远的幽思都融入悠悠不尽的水色天光之中，余韵绵长，情味悠远。

这首诗收录于《全唐诗》，是杜牧旅居江南楚地时期的作品。

当时杜牧身处江淮多水的乡野，秋晨拂晓之际乘兴登高望远，目之所及皆是清寂寥廓的江南秋景，不由牵惹起对关中故土的遥思与羁旅漂泊的怅惘，遂写下这首写景抒怀的五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