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游

朝回珮马草萋萋,年少恩深卫霍齐。
斧钺旧威龙塞北,池台新赐凤城西。
门通碧树开金锁,楼对青山倚玉梯。
南陌行人尽回首,笙歌一曲暮云低。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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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朝之后乘佩饰华美的车马走过芳草萋萋的道路,年少权贵蒙受的恩宠之深,足以和汉代的卫青霍去病相比。
他们往日在北方边塞曾立下赫赫军功,新近又获赐了京城以西的大片池台园林。
宅门通向翠色葱茏的树木,华贵的金锁门敞开,楼阁正对着远处青山,玉质般的华美台阶高耸仿佛可以凭倚。
南边道路上的过往行人路过此处都忍不住驻足回头,一曲笙歌悠悠飘出,暮色里的云层都仿佛沉低了几分。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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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珮马佩戴着玉饰的车马,代指显贵官员出行时所乘的华贵坐骑。
  • 卫霍指汉代名将卫青、霍去病,二人深受汉武帝宠信,立下北伐匈奴的赫赫军功,后世常用来代指恩宠加身、权势煊赫的权贵。
  • 斧钺古代象征军权的礼器,这里代指军事权威与军功威望。
  • 龙塞即龙城,代指北方的边境要塞。
  • 凤城指京城长安,传说秦穆公之女弄玉吹箫引凤,凤凰降临秦都,后世遂以凤城代指帝都。
  • 金锁华贵的金属门栓,这里代指贵族宅第的门禁。
  • 玉梯对楼阁台阶的美称,形容台阶材质华美、形制精致。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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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通篇采用铺陈白描的手法描摹权贵阶层的豪奢生活,看似全是客观场景记录,实则暗寓了极为尖锐的现实讽刺意味。

诗歌开篇就用汉代卫霍的经典典故比况当朝权贵,点出他们既有祖上军功的世代荫蔽,又有当朝帝王的格外恩宠,权势煊赫无人能及。中间两联细致刻画权贵宅第的气派,门临碧树、楼对青山,尽显其地位的尊贵与生活的安逸,完全不见边塞征战的艰苦痕迹。末联以路人驻足回首、暮云低垂的场景收束全诗,将靡丽的笙歌氛围渲染到极致,暗喻这种骄奢无度的享乐如同沉沉低垂的暮云,早已隐伏着倾颓的危机,委婉传递出诗人对晚唐统治阶层耽于享乐、无视国势衰微的深沉忧虑。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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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杜牧居住在长安时期的讽喻诗作,创作于唐文宗开成年间。

晚唐时期朝政腐败,外戚与功勋世家子弟凭借祖上恩荫和帝王的宠信平步青云,身居高位却不恤国事,生活骄奢淫逸、僭越礼制。杜牧对权贵阶层醉生梦死的状态深感不满,创作了多首以《贵游》为题的讽喻作品,这首是其中最具代表性的一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