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日拜起居表晨渡天津桥即事十六韵献居守相国崔公兼呈工部刘公

碧树康庄内,清川巩洛间。
坛分中岳顶,城缭大河湾。
广殿含凉静,深宫积翠闲。
楼齐云漠漠,桥束水潺潺。
过雨柽枝润,迎霜柿叶殷。
紫鳞冲晚浪,白鸟背秋山。
月拜西归表,晨趋北向班。
鸳鸿随半仗,貔虎护重关。
玉帐才容足,金罇暂解颜。
迹留伤堕屦,恩在乐衔环。
南省兰先握,东堂桂早攀。
龙门君夭矫,莺谷我绵蛮。
分薄嵇心懒,哀多庾鬓斑。
人惭公干卧,频送子牟还。
自睹宸居壮,谁忧国步艰。
只应时与醉,因病纵疏顽。

译文

收起展开
绿树成荫的宽阔大道上,清澈的河流穿行在巩县洛阳之间。
祭天坛的基址延伸到中岳嵩山的峰顶,城池环绕在黄河的水湾边。
宏敞的殿宇涵纳着凉意十分静谧,幽深的宫苑积满翠色格外安闲。
高楼齐云云雾迷蒙,天津桥束住河道流水潺潺。
新雨过后柽柳的枝条格外润泽,临近霜期柿树的叶片红得浓艳。
紫色的游鱼冲破傍晚的浪波,白色的水鸟背衬着秋日的远山。
月夜下拜上请求西归的表章,清晨赶去朝向北方的朝列。
朝官们如同鸳鸿跟随部分仪仗,勇猛的将士像貔虎守护重重关隘。
在帅府之中仅能暂作立足,举起酒杯暂且舒展愁颜。
行迹留在此地感伤曾有堕屦的遗恨,君恩浩荡甘愿像衔环那样报恩。
您早年就在尚书省执掌机要,科举考试时早早折取了桂华。
您像龙门中的神龙矫健腾跃,我却像幽谷中的黄莺鸣声细碎微弱。
福分浅薄如嵇康一般心性疏懒,愁绪太多如庾信一般鬓发早斑。
我惭愧像刘桢那样卧病闲居,屡次目送贤达如公子牟般返朝。
亲眼目睹帝都宫阙的壮伟,谁还会担忧国运的步履维艰。
只该时时饮酒沉醉,借着生病的由头放任自己疏放顽痴。

注释

收起展开
  • 康庄指四通八达的宽阔大道。
  • 巩洛巩县与洛阳的并称,代指东都洛阳一带。
  • 天津桥古桥名,跨洛阳洛水之上,是唐代东都的标志性建筑。
  • 殷颜色深红浓艳的样子。
  • 貔虎貔貅与猛虎,代指勇猛的将士。
  • 堕屦典出《左传》,指遗失鞋子,此处代指过往的失意憾事。
  • 衔环古代神鸟衔环报恩的典故,代指感恩报德。
  • 夭矫矫健腾跃的样子。
  • 绵蛮语出《诗经》,指小鸟细碎的鸣声,此处是诗人自谦位卑言轻。
  • 宸居帝王的居所,代指帝都宫阙。

赏析

收起展开
这是一首典型的唐代中期长篇排律,前半部分铺陈洛阳一带的山川形胜与宫苑景致,从远景到近景,从自然风物到人文建筑,描摹层次井然,气象开阔雄浑,完全贴合东都洛阳的帝都身份。

全诗用典密集却毫无堆砌之感,后半部分转入抒怀,既对崔郸、刘禹锡二位前辈表达了尊崇之意,也自叙身世蹉跎、鬓发早斑的失意,同时暗含对国运的关切,情感沉郁顿挫,尽显杜牧诗作“雄姿英发”的典型风格,是杜牧中年时期的代表性长篇作品。

创作背景

收起展开
这首诗作于唐文宗开成二年(公元837年)前后,当时杜牧在洛阳任监察御史分司东都,时值中秋,按照礼制要向长安进献起居表,他清晨渡天津桥赴朝,触景生情写下这首排律。

诗题中的居守相国崔公指当时任东都留守的崔郸,工部刘公指时任检校工部尚书的刘禹锡,二人都是当时洛阳文坛与政坛的重量级人物,杜牧作此诗既是呈献长官,也暗含抒怀明志的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