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人题赠二首 其二

绿树间黄莺两两对语，平旷江面上燕子双双飞舞。
枕畔听闻北雁南飞的声响，高楼上目送暮春缓缓归去。
愁容让双眉紧蹙如弯月，纤细腰肢瘦得只剩素绢一围。
西墙下青苔密布渺无人迹，当初送别之地的旧梦萦绕心头。
满怀愁恨连簪花都觉慵懒，百无聊赖连斗草的兴致也日渐疏淡。
华美鸟笼里的禽鸟长久神色惨淡，长满兰草的园圃空自盛放芳菲。
对镜无心描画青黑蛾眉，灯下挑灯时露出白皙的腕间肌肤。
避开旁人悄悄擦去不断涌出的泪水，拖着衣袖独自倚靠在落日余晖里。
纵然容貌像桃李般明艳动人，独居的日子也难免生出诸多是非。
当初乘坐华美车马的人早已远去，只剩寒夜里独自裁剪寒衣的身影。

• 縆原指绳索，此处用作动词，形容女子愁容紧蹙，脸颊绷得如同弯月一般。
• 南浦出自《楚辞》，是古代水边送别的经典意象，此处代指当初与爱人离别的地方。
• 斗草古代女子春日的传统游戏，以采集花草的种类、数量赌胜负，是闺中常见的消遣活动。
• 兰畹种植兰草的园圃，出自《楚辞·离骚》，此处代指生长香草的芳郊。
• 青蛾黛古代女子用黛石描画的青黑色蛾眉，此处代指女子的姣好容貌。
• 云軿传说中仙人所乘的华美车辆，此处代指女子恋人所乘的远行车马。

这首五言排律采用传统赋体铺陈的手法，开篇以莺燕成双的乐景起笔，反衬出独居女子的孤寂处境，形成强烈的情感反差。

全诗从听觉、视觉、动作、神态多个维度层层递进描摹女子的生活细节，没有直白的呐喊式抒情，却将她深藏心底的离愁别绪刻画得细腻入微，清冷孤寂的氛围贯穿始终。

杜牧并未将这首诗局限于普通闺怨题材，而是以女子空有桃李容貌却遭逢飘零单栖的身世，暗合自身有才难展、屡遭排挤的仕宦境遇，使得全诗的情感厚度远超一般的题赠应酬之作。

这首诗作于杜牧中年漫游江南时期，属于典型的寄寓类题赠五言排律。

晚唐时期社会动荡，大量有才情的底层女性身世飘零，同时杜牧自身也深陷牛李党争的仕宦困境，长期辗转幕府不得重用，他借题赠失意女子的诗作，暗中寄寓自身怀才不遇的身世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