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寝

到晓不成梦,思量堪白头。
多无百年命,长有万般愁。
世事应难尽,营生卒未休。
莫言名与利,名利是身讐。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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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天亮都没能安然入眠,辗转思量几乎要愁白了头发。
人生大多不足百年的寿命,世间却长久萦绕着数不尽的愁绪。
纷繁的世事永远没有做完的尽头,世人奔波营求始终不肯停歇。
不要再说什么虚名与厚利,名利恰恰是戕害自身的仇敌。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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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不寝不能入睡,失眠,即诗题所指的彻夜难眠的状态。
  • 堪白头足以让人愁白头发,堪是能够、几乎要的意思。
  • 营生此处指为了生计、名利四处奔走谋划,劳碌奔忙。
  • 讐同“仇”,仇敌的意思,点明名利是伤害自身的对头。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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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夜不能寐的切身感受开篇,层层递进展开对人生的深度反思,跳出了许浑一贯熟用的景物烘托范式,全以直抒胸臆的白描手法写来,语言质朴却极具振聋发聩的力量。

开篇两句直接点题,写出失眠时辗转反侧、思绪万端的状态,为全诗的感慨铺垫了沉郁的基调。中间两联将个体的愁绪上升到对普遍人世状态的观照,点出人生短暂而俗务无穷,世人终生劳碌不得停歇的荒诞处境。末两句陡然翻转,以斩截的论断点破主旨,将世人追逐不休的名利直接定义为戕害自身的仇敌,极具警世意味,是中晚唐时期士人厌倦官场奔竞、反思功利价值观的典型诗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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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唐代诗人许浑晚年退居江南时所作。

许浑一生仕途辗转,长期出任低级官吏,饱尝四处奔波的宦游辛劳,晚年倦于宦海沉浮,在一个彻夜难眠的深夜,将自己大半生对人生的反思凝练成这首警世小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