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洛城

禾黍离离半野蒿,昔人城此岂知劳。
水声东去市朝变,山势北来宫殿高。
鸦噪暮云归古堞,雁迷寒雨下空壕。
可怜缑岭登仙子,犹自吹笙醉碧桃。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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遍地禾黍长势繁茂,间杂着半野荒蒿,当年的人在此修筑都城,哪里知道这般辛劳。
洛水滔滔向东奔涌,市井朝市早已变迁,邙山山势从北而来,旧时宫殿曾在此高耸。
暮云之中群鸦聒噪,纷纷飞回古老的城垛,寒雨里大雁迷失方向,落下在空旷的城壕。
令人怀想那缑岭上登仙的王子乔,还兀自吹着笙,醉卧在碧桃花下逍遥。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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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禾黍离离禾苗和黍子长势繁茂、行列错落的样子,出自《诗经·黍离》,后世常用来寄托对故国破败的凭吊之情。
  • 古堞古老城墙上残存的矮垛,这里指洛阳故城遗留的城垣建筑。
  • 空壕废弃空旷的护城河沟。
  • 缑岭登仙子指传说中的周灵王太子王子乔,相传他在缑氏山修道成仙,擅长吹笙,常游于伊洛之间。
  • 碧桃传说中仙境里的桃花,这里指代仙人所居的逍遥胜境。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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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许浑咏史怀古诗的代表作,全诗以故洛城的眼前荒景起笔,将今昔盛衰的强烈对比藏于景物描摹之中,没有直白的空泛议论,却沉郁苍凉,余味悠长。

前三联全是实景铺陈,从遍地荒蒿的郊野写到东去的洛水、北来的邙山,再到归鸦迷雁的故城残迹,层层递进将洛阳城昔日的繁华与今日的破败形成暗合,对仗工整妥帖,完全体现了许浑诗作“工于偶对”的特色。最后一联忽转仙人传说,以永恒的仙家乐事反衬人间世事的沧桑巨变,将怀古的怅惘之情推向极致,不着一字议论,盛衰兴亡的感慨已溢于言外。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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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许浑漫游途经废弃的洛阳故城时所作,属于中晚唐咏史怀古诗的典型作品。

安史之乱后洛阳屡遭兵燹,昔日作为东都的繁华荡然无存,诗人目睹故城的残破荒凉,感怀古事盛衰无常,于是写下这首凭吊古迹的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