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韦少尹伤故卫尉李少卿

许浑 · 唐代 · 绝句

客醉更长乐未穷,似知身世一宵空。
香街宝马嘶残月,暖阁佳人哭晓风。
未卷绣筵朱阁上,已开尘席画屏中。
何须更赋山阳笛,寒月沈西水向东。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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友人沉醉在漫漫长夜中欢兴正浓,谁料毕生所有的繁华一夕之间成空。
昔日繁华长街上骏马曾在残月下嘶鸣,如今暖阁里佳人正迎着晓风哀哭。
朱阁之上昔日的华美筵席还未收卷,画屏之中早已陈设起丧礼用的素席。
哪里还用特意作赋吹奏山阳的怀人笛,寒月沉沉向西坠落,江水滚滚向东奔流。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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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韦少尹少尹是唐代京兆府等核心府郡的副行政长官,韦为其姓氏,具体生平未留存详细记载。
  • 卫尉唐代九卿之一,掌管宫廷宿卫、仪仗、门禁等事务,是中央重要的武职官员。
  • 香街指长安城中权贵聚居的繁华通衢,因街道两侧多有香花、香尘而得名。
  • 绣筵装饰着锦绣陈设的华美筵席,代指主人生前的宴饮享乐生活。
  • 山阳笛出自向秀《思旧赋》的典故,向秀途经山阳旧居时听闻邻人吹笛,感怀被杀害的好友嵇康,后世以此代指悼念亡友的诗文与乐声。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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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悼亡诗以极强的今昔反差架构全篇,将生死骤变的冲击力表现得淋漓尽致,是许浑伤逝类作品的代表之作。

开篇从宴饮极乐的场景陡然跳转至“一宵空”的结局,直接点出友人猝然离世的荒诞与痛感,毫无铺垫的转折恰好对应了旁人听闻噩耗的错愕心境。中间两联对仗精工,昔日香街宝马的煊赫盛景和今日暖阁哭风的凄楚两两对照,朱阁绣筵的余温还未散尽,画屏之中已经摆上了丧礼的素席,繁华与荒芜的落差直刺人心。

末句跳出普通悼亡诗的悲苦窠臼,以寒月西沉、江水东流的万古恒常意象收束,把对单个友人的悼念,拓展到对人世代谢、繁华难驻的普遍性慨叹,余味悠远,完全体现出许浑诗作工于造景、兴寄深长的典型艺术特色。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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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许浑旅居长安时期创作的悼亡作品。

诗题中的韦少尹是京兆府的副长官,已故的李少卿生前担任卫尉,是掌管宫廷宿卫仪仗的朝廷要员,三人平素多有交游。李少卿骤然离世后,许浑陪同韦少尹前往吊唁,目睹人去楼空的凄清景象,写下了这首伤逝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