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李给事旧居

归作儒翁出致君,故山谁复有遗文。
汉庭使气摧张禹,楚国怀忧送范云。
枫叶暗时迷旧宅,芳花落处认荒坟。
朱弦一奏沈湘怨,风起寒波日欲曛。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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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当年怀抱辅佐君主的理想出仕,辞官归来已成一介儒者,如今旧山故里,谁还能留存下你的遗作呢。
你在朝堂之上刚直任气,敢于弹劾张禹那样的佞臣,却最终如同怀忧的楚地逐客,落得和范云一样的贬谪命运。
枫红枫暗的秋意浓重,早已遮蔽了往日的旧宅,在繁花飘落的地方,我才辨认出你长满荒草的坟茔。
我抚弄朱弦奏起饱含忠良蒙冤的哀曲,寒风乍起吹皱寒波,落日的余晖也渐渐昏沉。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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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李给事即李甘,字和鼎,唐代官员,曾任职给事中,故称。
  • 致君辅佐君主,语出杜甫"致君尧舜上"。
  • 使气秉持气节,刚直不阿。
  • 张禹西汉后期的权臣,以谄媚权贵、阻谏贤良闻名,这里代指唐代当朝的佞臣。
  • 沈湘怨指沉于湘水的屈原所怀的怨愤,这里代指忠良蒙冤被贬的哀怨。沈,同"沉"。
  • 日欲曛太阳将要西沉,天色渐晚。曛,日落时的余光。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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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典型的怀人凭吊之作,情感沉郁顿挫,用典贴切自然。

首联总起,感慨友人仕与隐的人生轨迹,叹惋身后寂寥,遗文散落,开篇便笼罩了一层悲凉的底色。颔联连用两个典故,以汉代刚直斥骂权臣的骨鲠之士比友人的气节,又以楚地逐客的典故暗喻友人被贬冤死的遭遇,用典不着痕迹,精准贴合人物生平。颈联转入景物描写,以枫叶暗、芳花落的萧瑟秋景,烘托旧宅荒坟的寥落凄凉,情景完全交融。尾联以奏哀曲、寒波起、日西曛的场景收束,将吊唁友人、愤懑世道的悲慨推向极致,余味悠长,感人至深。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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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许浑途经友人李给事的旧居时所作,李给事即李甘,唐文宗大和年间官至侍御史,因公开反对权臣郑注,被贬为封州司马,不久即卒于贬所。

许浑与李甘素来交好,李甘冤死多年后,诗人重访其在江南的旧居,见宅宇荒废、坟冢寥落,追念友人刚直的生平,悲慨难平,遂写下这首凭吊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