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客自两河归江南

两河庶事已堪伤,南客秋归路更长。
台畔古松悲魏帝,苑边脩竹吊梁王。
山行露变茱萸色,水宿风披菡萏香。
遥羡落帆逢旧友,绿蛾青鬓醉横塘。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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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河之地诸多世事已然令人满目凄伤,友人秋日南归,前路漫漫更显悠长。
铜雀台畔的古松似在为魏武帝的往事悲叹,梁孝王苑边的修竹仿佛在凭吊旧时梁王。
山路上行进,秋露浸染改变了茱萸的色泽,水畔栖宿,晚风拂来带着荷花的清香。
远远羡慕你落帆之后能遇上旧日好友,和青春年少的故人酣饮沉醉在江南横塘。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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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两河唐代地理概念,指河南、河北两道,大致为今黄河中下游南北的广大区域。
  • 庶事诸多世事、各类民生事务。
  • 魏帝指魏武帝曹操,相传他曾在今河北临漳一带修建铜雀台。
  • 梁王指西汉梁孝王刘武,他曾在汴梁一带修建梁苑,广招文士游赏。
  • 茱萸古代秋日常见的香草,古人有重阳佩戴茱萸的习俗。
  • 菡萏古人对荷花的别称,特指尚未完全开放的荷花花苞。
  • 绿蛾青鬓代指青春年少的友人,绿蛾本指女子黛色的眉,此处用来形容故人风华正茂的形貌。
  • 横塘江南常见的水堤地名,诗词中多代指江南水乡的游赏胜地。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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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突破了普通送别诗的抒情范式,将时代感慨、历史怀古与行旅想象完全融合,沉郁而不失清隽。

首联开篇就跳出送别常套,先点出两河地区历经战乱后的凋敝底色,“堪伤”二字奠定全诗沉郁的基调,也为后文友人选择南归的合理性做了铺垫。颔联拈出铜雀台、梁苑两处两河地区的历史古迹,以古松修竹的无情意象,吊唁曾经叱咤风云的帝王与繁华盛景,暗合晚唐时代繁华落尽的集体怅惘。颈联转而想象友人归途的景致,露染茱萸、风送荷香,清疏的秋景冲淡了开篇的沉重,也为尾联的江南乐事做了过渡。尾联以“遥羡”二字收束,将对友人的祝福转化为自身对安宁江南的向往,余味悠长,尽显许浑诗作“工于写情、长于感怀”的典型特色。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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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唐代中后期诗人许浑的送别类代表作,创作于诗人旅居黄河流域之时。

唐代“两河”即河南道、河北道,安史之乱后这里长期被藩镇势力割据,战乱频仍民生凋敝,与江南的安定富庶形成强烈反差。诗人目送友人从满目疮痍的两河地区返回江南故土,杂糅着历史兴衰之思与送别怅惘之情,写下这首沉郁婉转的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