泊蒜山津闻东林寺光仪上人物故

云斋曾宿借方袍,因说浮生大梦劳。
言下是非齐虎尾,坐来荣辱比鸿毛。
孤舟千棹水犹阔,寒殿一灯夜更高。
明日东林有谁在,不堪秋磬拂烟涛。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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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经借住云间僧斋身披僧袍休憩,听上人说起浮生若梦万事辛劳。
言谈之间把世俗是非等同虎尾险途,顷刻之间就把人世荣辱看得轻如鸿毛。
孤舟旁千船驶过江面依旧辽阔浩茫,寒殿里一盏孤灯映衬得夜色愈加深沉高远。
明日东林寺里还有谁在世留存,我实在不忍听闻秋磬声拂过如烟的江浪。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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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蒜山津古渡口名,在今江苏镇江西蒜山脚下,临近长江,是唐代江南往来渡江的重要枢纽。
  • 东林寺东晋慧远大师创立的佛教名刹,位于江西庐山,是佛教净土宗的祖庭。
  • 光仪上人法号为光仪的高僧,是许浑交往多年的方外友人。
  • 方袍僧人所穿的制式袈裟,此处代指僧人的身份。
  • 虎尾虎的尾巴,古人以“履虎尾”比喻身处险境,此处代指世俗间充满危机的是非纷争。
  • 秋磬秋日寺院中敲击的铜磬声,磬是佛教常用的打击法器。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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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典型的禅意悼怀诗,风格清隽沉郁,深得许浑五言七言律诗精工婉妙的艺术特色。

开篇从往昔交游落笔,追忆与上人同宿僧斋、畅谈玄理的往事,将佛家齐生死、轻荣辱的核心义理自然融入诗句,毫无生硬说教的痕迹。

后半部分由忆境转回当下,孤舟横江、寒殿灯明的清冷场景,将物是人非的怅惘烘托得淋漓尽致,末句以秋磬烟涛收束,把个人的悲慨完全融入浩茫的江天夜色之中,余味悠长,感人至深。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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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许浑旅居江南时期的作品,蒜山津位于今江苏镇江西长江沿岸,是唐代重要的渡江渡口。

许浑早年曾游庐山拜谒净土宗祖庭东林寺,与高僧光仪上人交游论道,此次泊舟蒜山渡口,忽然听闻上人已然圆寂的消息,悲从中来,遂作此诗追怀方外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