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自竹径至龙兴寺崇隐上人院

佛寺通南径,僧堂倚北坡。
藤阴迷晚竹,苔滑仰晴莎。
病忆春前别,闲宜雨后过。
石横闻水远,林缺见山多。
欲结三天社,初降十地魔。
毒龙来有窟,灵鹤去无窠。
客路随萍梗,乡园失薜萝。
禅心如可学,不借鲁阳戈。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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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寺的步道连通向南的竹径,僧堂紧靠着北面的山坡修建。
藤蔓的浓荫遮蔽了丛竹,青苔湿滑,抬眼可见晴日下的莎草。
我抱病追忆春前和上人分别的情景,闲适的心境最适合在雨后前来造访。
巨石横卧,远远传来流水的声响,林木稀疏的缺口处,能望见层叠的远山。
我想要缔结佛家的三天法社,刚刚降伏了十地之内的种种修行魔障。
毒龙到来尚且有它的洞窟,灵鹤飞去之后却找不到栖息的窠巢。
我漂泊的客路就像浮萍断梗,故乡的园圃早已荒芜,薜萝都已失却。
如果真能习得清净的禅心,我根本不需要借用鲁阳戈来挽留住时光。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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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崇隐上人龙兴寺的高僧,上人是古代对修行高深僧人的尊称。
  • 晴莎晴日下生长的莎草,莎是一种多年生草本植物,多生于潮湿的山野水畔。
  • 三天社佛家语,指涵盖欲界、色界、无色界三天的禅修法社,此处指代志同道合的禅修团体。
  • 十地魔佛家语,指菩萨修行十地阶位中,需要逐一降伏的各类心魔与外障。
  • 萍梗浮萍和断梗,古代诗文常用以比喻漂泊无定的行迹。
  • 薜萝薜荔和女萝,都是野生藤蔓植物,古代常用来指代隐者的居所,此处代指故乡的旧居。
  • 鲁阳戈上古神话典故,鲁阳公与敌交战时举戈一挥,太阳为之倒退三舍,挽住了将要西沉的落日,此处指代挽留时光的神力。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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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的写景层次极为清晰,开篇从入寺的路径写起,由近及远,将竹影、苔草、流水、远山等意象串联起来,营造出空寂清幽的山寺氛围,完全贴合清晨雨后的环境特征。

诗歌由景入情,将自身漂泊多病的身世之感融入禅理的抒发之中,没有生硬的说教,而是把佛家的魔障、毒龙等典故自然化用到诗句里,毫无堆砌之感。末尾两句直抒胸臆,点明自己向往禅修、看淡世俗功业的志趣,是许浑诗作中禅意与山水结合的典型代表,清丽沉郁,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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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五言排律是唐代诗人许浑旅居江南时期的代表性作品,收录于《全唐诗》及《许浑诗集编年笺注》中。

许浑一生多次参加科举考试,辗转漫游吴越各地,与当地寺僧多有交游。某一个雨后初晴的清晨,他沿着山间竹径前往龙兴寺,探访高僧崇隐上人,一路所见山寺清寂幽邃的景致,触发了他宦游失意、向往禅隐的心境,于是创作了这首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