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郡城南楼

闭阁幸无事,登楼聊永日。
云霞千里开,洲渚万形出。
澹澹澄江漫,飞飞度鸟疾。
邑人半舻舰,津树多枫橘。
感别时已屡,凭眺情非一。
远怀不我同,孤兴与谁悉。
平生本单绪,邂逅承优秩。
谬忝为邦寄,多慙理人术。
驽铅虽自勉,仓廪素非实。
陈力倘无効,谢病从芝朮。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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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闭官署门阁所幸没有繁杂公务,登上城楼暂且消磨整日时光。
漫天云霞散尽千里视野豁然敞开,江中沙洲的万千形貌尽数显露。
澄澈的江水浩浩荡荡漫向远方,飞鸟振翅掠过时飞得迅疾轻快。
城邑的百姓半数都以行船为业,渡口边的树木多是枫树与橘树。
我经历离别已经有很多次了,凭栏远眺心中的感慨纷繁不一。
远方的故人不能与我同游,此刻我独有的兴致又能和谁倾诉知晓。
我平生出身本就是孤寒的单门庶绪,机缘巧合蒙受朝廷优厚的官位。
我愧负朝廷托付的治理一方的重任,常常惭愧自己没有治理百姓的良术。
我虽然以驽钝之才铅刀之质自我勉励,可当地的粮仓向来并不充盈丰实。
如果我竭尽心力仍然没有成效,就将称病辞官追随修道养生的方术。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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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永日消磨整日的时光。
  • 洲渚江中的小块陆地、沙洲。
  • 澹澹江水浩荡平缓的样子。
  • 舻舰泛指各类民用船只。
  • 单绪孤寒的单传家族,指没有强大家族势力依托。
  • 优秩朝廷赐予的优厚官阶与俸禄。
  • 谬忝古人常用的谦辞,指愧居不该得的高位。
  • 驽铅谦辞,以驽钝的劣马、钝弱的铅刀比喻自身才能低下。
  • 仓廪官府储备粮食的粮仓。
  • 芝朮芝草和术草,古代道家认为服食可以延年长生的仙草,代指隐逸修道的生活。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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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五言古诗是张九龄贬谪时期的代表作品,延续了他一贯清雅冲淡的诗风。

诗歌前半部分全用白描铺写登楼所见的开阔江景,从千里云霞到澄江飞鸟,再到城邑津渡的人间烟火,画面层次分明,意境疏朗开阔,没有一般贬谪诗常见的凄苦逼仄之气。

后半部分由景入情,从屡经别离的怅惘写到孤怀无人相知的落寞,再转向对自身仕宦经历的回溯与反思,情感层层递进,真挚恳切。末尾两句点明自己若无力履职便将归隐修道的志向,体现了张九龄作为一代名相刚正恬淡、不恋权位的高洁品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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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唐玄宗开元二十五年(公元737年)。

张九龄遭李林甫构陷排挤,从相位被贬为荆州长史,荆州为古南郡之地,他在任上政务清简时登郡城南楼,观览江景风物,将身世之感与去留之意尽数写入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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