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遇十二首·其四

张九龄 · 唐代 · 诗

孤鸿海上来,池潢不敢顾。
侧见双翠鸟,巢在三珠树。
矫矫珍木巅,得无金丸惧。
美服患人指,高明逼神恶。
今我游冥冥,弋者何所慕。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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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独的鸿雁从沧海之上飞来,连水边的低洼池沼都不敢回头眷顾。
它侧过头看见两只羽毛鲜美的翠鸟,把巢穴筑在了神异的三珠树上。
它们傲然挺立在珍奇树木的顶端,难道就不害怕猎人射出的金弹丸吗?
衣着华美就容易招来旁人的非议指责,身处高位连神明都会嫌忌逼近。
如今我要飞向高远苍茫的天际,那些持弋射鸟的猎人又还能觊觎什么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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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孤鸿孤独的鸿雁,诗中是诗人的自喻。
  • 池潢指池塘边的积水洼,这里暗喻狭小的世俗名利场,代指朝廷官场。
  • 三珠树上古神话中的珍稀异木,传说树高千丈,叶片如柏,果实是珍珠,这里用来比喻显贵的权位。
  • 矫矫傲然出众、趾高气扬的样子。
  • 金丸金属制成的弹丸,是古代猎人专门用来射飞鸟的武器。
  • 弋者手持带绳短箭射鸟的猎人,这里暗喻朝廷中构陷忠良的奸佞小人。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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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通篇采用比兴寄托的手法,物象与情志完全融合,毫无生硬雕琢的痕迹,是盛唐初期五言古诗的代表性作品。

诗人以孤鸿自况,开篇就点出自己从风波险恶的宦海中来,对世俗的名利场充满警惕,丝毫不敢驻足流连。随后以身居珍木之巅的双翠鸟,暗喻朝中那些窃据高位、得意忘形的奸佞之辈,用“金丸惧”的设问点出登高必危的隐忧。

“美服患人指,高明逼神恶”两句是全诗的核心警句,道出了世俗社会中树大招风、高位难安的普遍规律,既饱含诗人自身政治遭际带来的沉痛感悟,也对热衷权位的小人发出了含蓄的警示。最后两句收束到孤鸿远走高飞的选择,寄寓了诗人超脱尘网、全身守志的人生理想,语气温和却风骨劲健,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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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唐玄宗开元二十五年(公元737年),当时张九龄遭李林甫等奸佞势力谗言陷害,被罢去宰相之职,贬为荆州长史。

《感遇十二首》是张九龄贬谪期间创作的组诗,继承了阮籍《咏怀》、陈子昂《感遇》的咏怀传统,多以比兴托物言志,这首是组诗中的第四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