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遇十二首 一

春天里兰草的叶片繁茂纷披，秋日里桂花的光华明净皎洁。
它们各自焕发出蓬勃的生机，自然而然让春秋成为美好的时节。
谁能想到那些隐居山林的高士，闻到兰桂的芬芳便满心喜爱。
草木本来就有自己的本性志趣，哪里是要希求美人来采摘攀折呢。

• 葳蕤形容草木枝叶繁盛、生机蓬勃的样子。
• 桂华即桂花，“华”是“花”的通假字。
• 林栖者指隐居在山林中的隐士。
• 坐相悦坐是“因为”的意思，指因闻到风中飘散的香气而心生爱慕。
• 本心双关语，既指草木的根干本性，也暗指诗人自身高洁的志趣操守。
• 美人原指容貌美好的人，这里引申为有才德的君子，也暗指能赏识自己的当权者。

这首诗继承了楚辞以来的香草美人比兴传统，通篇托物言志，没有一句直抒胸臆的愤懑之语，却将诗人的品格与志趣表达得含蓄深沉。

开篇以春兰秋桂对举，一春一秋各擅其美，暗喻不同处境的君子都能秉持自身的操守，不待外力自显芳华。最后两句陡然翻转，跳出了传统香草诗“求美人折”的待赏逻辑，点明君子行芳志洁本是出于天性，并非为了博取外界的赏识与功名，境界陡然拔高，尽显诗人遭贬之后不肯趋炎附势的高洁风骨，语淡而味永。

这首诗是张九龄被贬为荆州长史之后的作品，属于他《感遇》组诗十二首的开篇之作。

开元二十五年（公元737年），张九龄被当朝权相李林甫排挤，罢相外放，仕途的失意让他转而借传统的香草比兴手法抒发自己的情志，这首诗正是他借兰桂自喻的明志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