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生公寻幽居处

同方久厌俗,相与事遐讨。
及此云山去,窅然岩径好。
疑入武陵源,如逢汉阴老。
清谐欣有得,幽闲歘盈抱。
我本玉阶侍,偶访金仙道。
兹焉求卜筑,所过皆神造。
岁晚林始敷,日晏崖方杲。
不种缘岭竹,岂植临潭草。
即途可淹留,随日成黼藻。
期为静者说,曾是终焉保。
今为简书畏,秖令归思浩。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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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这些志趣相投的人早已厌倦尘俗,相约一同去寻访幽远的胜境。
往云雾缭绕的深山走去,幽深的山间小径格外宜人。
恍惚间像是误入了陶渊明笔下的武陵桃花源,又仿佛遇上了抱瓮灌园的汉阴老者。
清新谐和的景致让人心有所得,幽闲的意趣忽然间就填满了胸怀。
我本是在皇宫玉阶旁侍奉君主的人,偶然间得以寻访道家隐逸的真意。
很想在这里选地筑屋长住,所走过的每一处景致都是造化的神工。
岁末时分林木刚刚舒展新芽,天色将晚山崖才被落日染上明亮的光晕。
沿岭而生的野竹本非人力栽种,临潭生长的芳草又岂是凡人培植。
沿路的景致足够让人久久停留,每一天的光景都自然绘成锦绣华章。
本期望能和这些隐逸高士畅谈,发誓要在这里终老保全真性。
如今却迫于官务文书的催逼,只让我归隐的思绪更加浩荡汹涌。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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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遐讨往远方寻访探幽。
  • 窅然幽深辽远的样子。
  • 武陵源指陶渊明《桃花源记》中记载的世外隐地桃花源。
  • 汉阴老出自《庄子》,指汉阴抱瓮灌园的老者,是安于淳朴隐逸生活的隐士代表。
  • 歘忽然,骤然。
  • 玉阶侍指在皇宫台阶旁侍奉君主,代指在朝中做官。
  • 金仙道这里指代道家隐逸自然的思想。
  • 卜筑选择地点建造居所,指定居归隐。
  • 杲明亮,这里指落日的光晕照亮山崖。
  • 黼藻原指华丽的花纹,这里形容自然景致如锦绣般美好。
  • 简书畏指被官府的文书公务所牵绊,不得自由。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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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典型体现了张九龄清雅淡远的诗风,全程以寻幽的行踪为线索,从结伴出发到深入云山,再到目睹山野天然景致,层层铺染出远离尘嚣的幽美意境。诗人巧妙化用武陵源、汉阴老等经典隐逸典故,没有堆砌的痕迹,自然流露出对俗世尘劳的厌弃。

全诗最有价值的是对仕隐矛盾的真实书写:身为朝中近臣,他亲眼见到山野无人工修饰的天然景致,生出就此终老的强烈愿望,却又不得不被官务牵绊,末尾的“归思浩”三字把身牵魏阙、心向山林的怅惘表现得格外深沉,是初盛唐时期山水言志诗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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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全唐诗》卷四十七,是张九龄开元年间任职朝廷时的作品。当时诗人虽身居清要职位,却早已对官场的尘俗拘束心生厌倦,常生出寻访幽隐的意趣。

诗题中的“生公”是与张九龄志趣相投的友人,二人相约一同入山寻访隐者居所,在游历途中写下这首作品,真实记录了他仕宦生涯中对隐逸生活的向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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