骢马曲

连钱出塞蹋沙蓬,岂比当时御史骢。
逐北自谙深碛路,连嘶谁念静边功。
登山每与青云合,弄影应知碧草同。
今日虏平将换妾,不如罗袖舞春风。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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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匹毛色如连钱纹的骏马出塞踏过沙蓬,哪里比不上当年东汉御史所乘的名骢。
它常年追逐败逃的敌军,早已熟谙沙漠深处的险路,如今连声嘶鸣,谁还记着它安定边境的功勋。
往日登山时它的身影常与青云相接,顾盼弄影之时,自然知晓自己与无边碧草相伴共生。
如今敌寇平定,主人忙着将战功换来美妾,这匹骏马反倒不如美人的罗袖,能在春风中翩然起舞得到恩宠。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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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连钱即连钱骢,一种毛色斑驳错落呈钱纹状的青白色名贵骏马。
  • 御史骢典出《后汉书·桓典传》,东汉侍御史桓典为官刚正不阿,常乘骢马,京城百姓纷纷避让,后世便以御史骢代指品性高洁、有功于世的名马。
  • 逐北追逐败逃的敌军。
  • 谙熟悉、通晓。
  • 碛路荒漠戈壁中的道路。
  • 静边功平定边患、安定边境的功勋。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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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托物言志的咏马名篇,通篇以骢马的人生遭际为核心叙事线索,用笔深婉,寄慨遥深,没有一句直抒胸臆的牢骚,却满纸都是不平之气。

首联以御史骢的典故烘托出骏马的不凡出身与刚正品性,开篇就为后文的落差埋下伏笔。颔联先扬后抑,先点出骏马久历沙场的赫赫履历,再以“连嘶谁念”的反问,直接点出有功不赏的核心矛盾,沉郁之气扑面而来。颈联转而描摹骏马往日矫健的风神,登山时身影与青云相接,草地上顾影自怜的姿态,尽显它曾经的意气风发,与后文的冷落形成强烈反差。尾联是全诗的点睛之笔,以主人平虏之后不赏战马反倒忙着纳妾,骏马的价值还不如美人罗袖的荒诞现实,尖锐讽刺了晚唐统治者亲佞远贤、赏罚颠倒的腐朽本质,把咏马诗的思想深度推到了全新的高度。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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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晚唐宣宗大中年间,当时唐王朝边患频发,不少将士与战马在边塞出生入死立下汗马功劳,却在战事平息后遭到当权者的冷落遗忘。

诗人纪唐夫一生仕途失意,亲眼目睹了大量有功之士被弃置不用的现实,于是借咏叹骢马的不平遭际,寄寓自身与一众怀才者的愤懑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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