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坐斋中偶而成咏

张九龄 · 唐代 · 诗

寒露洁秋空,遥山纷在瞩。
孤顶乍修耸,微云复相续。
人兹赏地偏,鸟亦爱林旭。
结念凭幽远,抚躬曷羁束。
仰霄谢逸翰,临路嗟疲足。
徂岁方暌携,归心亟踯躅。
休闲倘有素,岂负南山曲。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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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冷的寒露涤净了秋日的长空,远处的群山全都清晰地映入眼帘。
孤高的山顶陡然间挺拔高耸,薄薄的云气接连不断在山间飘移。
我喜爱这偏僻清幽的居所,飞鸟也眷恋着林间清晨的朝阳。
我的心念始终寄放在幽远的境地,反观自身又怎会被世俗尘网所束缚?
仰望高空我羡慕那些自由翱翔的飞鸟,走到前路又嗟叹自己奔波已久的疲惫脚步。
流逝的岁月里我早已与归隐的心愿相背离,思归的心情急切得让我徘徊难安。
倘若我素来就有闲散归隐的机缘,又怎会辜负南山下那片清幽的隐居胜地。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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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遥山远处的山峦。
  • 修耸挺拔高耸的样子。
  • 林旭林间清晨的朝阳。
  • 抚躬反躬自问,反观自身。
  • 疑问副词,意为怎么、哪里。
  • 羁束受拘束、被束缚。
  • 逸翰指自由高飞的飞鸟,翰原指鸟的羽翼。
  • 徂岁流逝的岁月。
  • 暌携背离、分离,此处指与归隐的心愿相违背。
  • 踯躅徘徊不前的样子,此处形容归思急切、心绪难安。
  • 南山曲南山的幽僻之处,代指隐居胜地,化用陶渊明“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诗意。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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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典型体现了张九龄五言古体诗“清澹蕴藉”的一贯风格,开篇从秋空寒露落笔,以澄澈冷净的晨景铺陈出高远疏朗的意境,远山、孤峰、微云次第入画,毫无尘俗浊气。

诗作由景及人,从人爱幽偏、鸟爱晴旭的日常观感自然过渡到对自身处境的反思,将对自由隐逸状态的向往,和对官场奔波疲敝的厌倦形成鲜明对照,情感真挚而毫无激烈愤懑之态,尽显盛唐贤相的温润襟怀。

末尾两句直接点明心志,以不辜负南山幽境的自许收束全篇,既承接了前代山水田园诗的隐逸传统,也为后来王维、孟浩然等人的清淡诗风开启了先声。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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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唐玄宗开元后期,张九龄身居相位却目睹朝政渐趋昏暗,李林甫等奸佞构陷忠良,他的政治理想屡屡受挫。

他在清晨闲坐书斋之时,望见澄澈秋空与远山清景,郁结于胸的退隐之意一时迸发,便写下这首咏怀诗作,寄寓自己向往田园、摆脱尘羁的人生志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