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遇十二首·其八

永日徒离忧,临风怀蹇修。
美人何处所?孤客空悠悠。
青鸟跂不至,朱鳖谁云浮。
夜分起踯躅,时逝曷淹留。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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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长的一整天我空自怀着离别的愁思,迎着风思念起传说中的贤士蹇修。
我所怀想的美人如今身在何处?漂泊的孤客心中空落,怅惘无尽。
传信的青鸟竭尽全力也无法到来,神异的朱鳖又有谁能在云间浮游?
夜半时分我起身徘徊难眠,时光匆匆流逝又怎会为我长久停留?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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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永日漫长的一整天。
  • 蹇修出自《楚辞·离骚》,本是传说中的古贤,后世代指知音、能引荐贤者的贵人。
  • 美人楚辞传统意象,这里代指诗人向往的明君,或是志同道合的贤良友人。
  • 青鸟上古神话中西王母的专属信使,后世常用来代指传递音讯的使者。
  • 跂踮起脚后跟,这里引申为竭尽全力的样子。
  • 朱鳖传说中生活在南海的神异红鳖,能够乘云气浮游于天际。
  • 夜分夜半,半夜时分。
  • 踯躅徘徊不前、心绪难宁的样子。
  • 曷通‘何’,意为怎么、哪里。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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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通篇承袭楚辞香草美人的比兴传统,没有直接铺陈贬谪的苦楚,而是接连借用多个上古神话与楚辞经典意象,层层渲染出自己知音难觅、求路无门的孤苦心境。

全诗意境清冷沉郁,情感低回婉转,将政治失意的怅惘藏在幽远的意象之后,末句点出时光流逝的紧迫感,既饱含对理想落空的不甘,也暗含对朝政日渐昏聩的隐忧,是张九龄《感遇》组诗中骚怨风格的典型代表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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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唐玄宗开元二十五年(公元737年),张九龄遭李林甫等人谗言陷害,被罢去宰相之职,外放为荆州长史。

诗人追步陈子昂《感遇》诗的创作传统,在荆楚贬所写下十二首托物言志的《感遇》组诗,借楚辞意象抒发自己政治失意后的彷徨心境与守志情怀,本首是组诗中的第八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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