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耳

柯芝 · 宋代

耳耳非佳语，陆陆难为颜。
我生胡不淑，多戚长鲜欢。
摇落复已绿，春风满江干。
最灵起予兴，欲言骨肉酸。
园桑摧为薪，桃李亦半残。
翘荛企晴燠，九室十更寒。
飞钱如美色，乃入贵者阑。
丘闾有谷卖，穷櫩朝无饘。
不售信蹙隠，徒手良抱叹。
宛转愒余息，沟壑分寸间。
吾辈正不免，遑暇恤彼瘇。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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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口纷纭的议论都不是什么好话，碌碌坎坷让人处处难堪颜面。
我生来为什么命运这样不顺，一生多忧伤，很少有欢乐的时候。
草木凋零之后又重新变绿，春风已经吹满了江边河岸。
最是这春景触动了我的心绪，话到嘴边说起骨肉离散就满心辛酸。
园中的桑树被砍去当了柴烧，桃树李树也已经大半残败。
打柴的穷人盼望温暖晴朗的天气，十户人家倒有九户挨冻受寒。
盈利的钱财就像动人的美色，全都流入了权贵豪门的门栏。
乡间虽然有谷子可以买卖，穷苦人家连早饭都没有粥可吃。
货物卖不出去只能窘迫困守，空着双手只能徒自叹息哀叹。
辗转苟延维持残生，死亡就像沟壑近在尺寸之间。
我们这些人尚且免不了这样的命运，哪里还有闲心怜悯那些受苦的百姓。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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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耳耳此处指众口纷纭的不好议论，也可解为“罢了罢了”，暗含对乱世现状的不满。
  • 陆陆通“碌碌”，指颠沛坎坷、碌碌无成的样子。
  • 胡不淑胡，为什么；不淑，指命运不好，遭遇不顺。
  • 江干江边，江岸。
  • 翘荛翘首盼望的打柴人，代指底层穷苦劳动者。荛，指打柴。
  • 晴燠温暖晴朗的天气，燠，意为温暖。
  • 阑栏槛，此处代指权贵的门第、门庭。
  • 穷櫩櫩通“檐”，穷檐代指贫苦人家的屋舍，泛指穷人。
  • 饘稠粥，此处泛指粮食、稀饭。
  • 愒苟延喘息，指苟且维持生命。
  • 瘇通“肿”，指饥荒年月百姓挨饿引发的浮肿病，此处泛指患病困苦的百姓。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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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宋代少有的直面民生疾苦的现实主义诗作，风格质朴沉痛，情感真挚深切，有着震撼人心的力量。开篇从自身遭际切入，点出乱世人生的普遍不幸，继而以春风吹绿江岸的明丽春景，反衬民生凋敝的惨状，乐景衬哀情，更添悲凉。

接着诗人层层铺叙：桑砍为薪、桃李半残，百姓挨冻、权贵聚财，穷人无食、死在眼前，一步步把乱世底层民众的生存困境，清晰完整地铺展在读者面前。结尾“吾辈正不免，遑暇恤彼瘇”的慨叹，把诗人自身困厄仍不忘忧念百姓的悲苦情怀，推向了高潮，读来令人心酸。

全诗不用任何华丽雕饰，纯用白描铺陈，语言平实如话，却真实记录了南宋末年的社会现状，既有很高的史料价值，也有着深切的人文关怀，是宋代悯农诗中不可多得的佳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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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芝是南宋末年瑞安（今浙江瑞安）人，终身隐居不仕，工于吟咏，诗作多反映乱世民生疾苦，抒发对底层民众的同情。

这首诗创作于南宋社会动荡、经济凋敝的时期，诗人自身困居下层，亲眼目睹百姓饥寒交迫、挣扎求生的惨状，感同身受，写下了这首现实主义诗作。

名句摘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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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耳非佳语，陆陆难为颜。

我生胡不淑，多戚长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