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去也

薛逢 · 唐代

惆怅人生不满百，一事无成头雪白。
回看幼累与老妻，俱是途中远行客。
匣中旧镜照胆明，昔曾见我髭未生。
朝巾暮栉不自省，老皮皴皱文纵横。
合掌髻子蒜许大，此日方知非是我。
暗数七旬能几何，不觉中肠热如火。
老去也，争奈何，敲酒盏，唱短歌。
短歌未竟日已没，月映西南庭树柯。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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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意惆怅感叹人生难满百岁，我一事无成头发已经全都变白。
回头看看年幼子女和年老妻子，我们全都是人生路上的远行过客。
匣中的旧镜能清晰照透肝胆，从前它还见过我胡须尚未生出的模样。
早晚打理仪容从来不曾自我省察，如今老去皮肤粗糙皱裂皱纹纵横交错。
拢手摸发髻只有蒜头一般大小，到今天才知道镜中人已经不是过去的我。
暗暗推算七十余岁还能剩多少时日，不知不觉中心头焦灼发热如同火烧。
年华已经老去了啊，能无可奈何呢，敲打着手中酒盏，唱起了人生短歌。
短歌还没有唱完太阳已经西沉，月光映照在西南边庭院的树枝上。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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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幼累指年幼的子女，因养育子女会拖累生计，故称幼累。
  • 髭嘴唇上方的胡须，此处泛指胡须。
  • 朝巾暮栉早晚整理冠巾、梳理头发，指日常打理仪容。栉，梳理头发。
  • 皴皱皮肤因年老缺水而粗糙皱缩。
  • 七旬七十年，此处指诗人活到七十岁的年纪。
  • 柯树木的枝条。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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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质朴直白的笔触抒写暮年失意的沧桑之感，情感沉郁真挚，极具感染力。

开篇劈空而来，直接点出“惆怅人生不满百，一事无成头雪白”，开门见山奠定了全诗悲凉怅惘的基调，将一生失意、年华老去的憾恨和盘托出。

中间部分借对镜观容的细节层层递进，用旧镜见证容颜从年少到衰老的变化，“此日方知非是我”一句，道尽年华偷换、身不由己的沧桑，极具冲击力，写出了普通人面对衰老的共同惊诧与感慨。

结尾长短句交错转换，短促的“老去也，争奈何”将无力回天的怅惘直抒胸臆，最后以“短歌未竟日已没，月映西南庭树柯”的景语收束，清冷的月夜之景将诗人孤寂悲凉的心境融入其中，不言情而情自现，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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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唐代诗人薛逢晚年创作的歌行体感怀作品。

薛逢出身宦门，会昌年间进士及第，但一生仕途坎坷，因才名被同僚忌妒，多次遭贬斥，晚年仕途滞涩，闲居京中，饱尝人生失意、年华老去的沧桑，因此写下这首作品抒发暮年的身世感慨。

名句摘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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惆怅人生不满百，一事无成头雪白。

回看幼累与老妻，具是途中远行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