贫女吟

残妆满面泪阑干,几许幽情欲话难。
云髻嬾梳愁拆凤,翠蛾羞照恐惊鸾。
南邻送女初鸣珮,北里迎妻已梦兰。
惟有深闺顦顇质,年年长凭绣床看。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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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损的妆容覆满面颊,泪水纵横流淌,心中多少深藏的愁绪想要诉说却难以开口。
如云的发髻懒得梳理,怕拆开头上的凤形发饰,翠色的蛾眉羞对明镜,唯恐惊飞镜里孤鸾的影子。
南边邻居嫁出女儿,出嫁时身上的玉佩初次鸣响,北边街坊迎娶新妇,早已得偿缔结良缘的美愿。
只有这深闺之中憔悴贫弱的身影,年复一年长久地倚靠着绣床怅望。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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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泪阑干泪水纵横交错流淌的样子。
  • 幽情深藏在心底、不便对外人言说的隐秘愁绪。
  • 云髻古代女子蓬松高耸的发髻,因形态舒展如云得名。
  • 拆凤拆开凤形的发饰,古时女子出嫁前会精心整理凤饰,此处贫女无心梳妆,怕拆开发饰更添待嫁无门的愁绪。
  • 翠蛾女子用黛石描画的翠色蛾眉,代指女子秀美的眉妆。
  • 惊鸾传说鸾鸟见到镜中自己的影子会翩然起舞,此处贫女怕照镜,唯恐镜中孤鸾的形象触动自己独处无依的愁绪。
  • 鸣珮古代女子身上佩戴的成套玉饰,行走碰撞时会发出清脆声响,是女子出嫁时的典型妆饰。
  • 梦兰出自《左传》典故,郑文公妾燕姞梦兰而生穆公,后世用来指代缔结美好姻缘、迎娶佳偶的吉兆。
  • 顦顇同“憔悴”,形容人容貌萎靡、困顿消瘦的样子。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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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七言律诗采用传统比兴寄托手法,以贫女的身世境遇自况,跳出了普通闺怨诗的情爱叙事框架,指向了寒士失路的深刻社会主题。

诗歌前两联从贫女的外貌、动作、心理层层递进落笔,将她无心梳妆、自怜自伤的落寞情态刻画得入木三分,没有直白诉苦,却把幽愁难诉的沉郁情绪渲染得饱满动人。颈联用南邻嫁女、北里迎妻的热闹顺遂场景做强烈反衬,将贫女的孤独失意放到世俗婚嫁的参照系中放大,凸显出她迟迟不得婚配的尴尬处境。尾联收束到贫女年年凭绣床怅望的静默画面,以无言的动作留下悠长余味,暗喻晚唐时期无数出身寒微、才华满腹却长期得不到任用的士人,在蹉跎岁月中消磨青春的共同命运,语淡情深,极具现实感染力。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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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晚唐诗人薛逢的经典寄意诗作,正式收录于《全唐诗》卷五百四十八。

薛逢生性恃才傲物,在晚唐党争倾轧的官场中屡遭排挤,长期沉沦下僚不得重用,这首诗沿用古典诗词中常见的“贫女”比兴题材,寄寓自身怀才不遇、蹉跎仕途的身世之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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