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秋

薛逢 · 唐代 · 绝句

露竹风蝉昨夜秋,百年心事付东流。
明霜义分成虚话,阜俗文章惜暗投。
长笑李斯称溷鼠,每多庄叟喻牺牛。
五湖烟水盈归梦,芦荻花中一钓舟。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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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梢沾露、蝉声迎风,昨夜便已入秋,平生所有的抱负心事全都付诸东流。
明辨清霜的道义操守如今都成了空言,经世济俗的文章可惜无人赏识、明珠暗投。
常常嗤笑李斯感慨厕中鼠的世俗功利之心,每每认同庄子所比喻的不愿做牺牛的隐逸之志。
五湖的烟波胜景频频涌现在我归乡的梦里,只想在芦荻花丛中驾一叶垂钓扁舟终老。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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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溷鼠厕所里的老鼠,出自《史记·李斯列传》,李斯见厕中鼠食不洁净、近人而惊,仓中鼠食积粟、不见人犬之忧,于是感慨人的贤不肖如同老鼠,在于所处的环境,后世常用这个典故代指热衷功名利禄的处世态度。
  • 庄叟即庄子,先秦道家代表人物。
  • 牺牛古代祭祀用的牛,《庄子》记载有人请庄子出仕,庄子以不愿做被装饰后送入太庙的牺牛为喻,表明自己宁愿自在隐居也不愿入朝受羁绊的志向。
  • 五湖烟水出自春秋时范蠡助越王灭吴之后,乘扁舟归隐五湖的典故,后世常用来代指隐逸江湖的生活。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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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七言律诗以“惊秋”起笔,首联借秋夜典型意象起兴,点出时节变换的同时,直接抒发半生抱负落空的沉郁感慨,起笔便将秋的萧瑟与人生失意的怅惘融为一体。

颔联承接首联的心事,进一步点明失意的具体缘由:道义操守无人认可,满腹才学不被赏识,道尽了晚唐寒士仕途困顿的普遍境遇。

颈联连用两个历史典故,一贬一褒,通过对李斯功利人生观的嘲讽和对庄子隐逸思想的认同,清晰展现出诗人此时的价值取舍。

尾联收束到归隐的向往之中,将所有的人生感慨都落于“芦荻钓舟”的悠然画面里,沉郁的失意最终转化为超脱的人生追求,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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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晚唐时期,薛逢仕途坎坷,因恃才傲物屡次得罪权贵,长期被外放贬谪,多年蹉跎之后在一个初秋的夜晚感怀身世,写下这首《惊秋》。

此时诗人已年过半百,壮志难酬的失意感随着秋意渐浓不断翻涌,最终将自己对官场的厌弃、对归隐的向往尽数诉诸笔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