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中闻甘州

薛逢 · 唐代 · 绝句

老听笙歌亦解愁,醉中因遣合甘州。
行追赤岭千山外,坐想黄河一曲流。
日暮岂堪征妇怨,路傍能结旅人愁。
左绵刺史心先死,泪满朱弦催白头。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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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岁已老听惯笙歌本也能消解烦忧,酒醉之中便命人奏起《甘州》乐曲。
心神仿佛追随乐声飞到赤岭之外的千山万水,静坐时遥想黄河蜿蜒曲折的支流。
暮色里哪能承受得住曲中征妇的幽怨,路边的羁旅之人也都生出满怀愁绪。
我这个左绵刺史早已万念俱灰,泪水沾满朱红弦索催得人白发早生。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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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甘州唐代边塞乐曲名,曲调凄清悲怆,多涉及征戍之苦、乡关之思,是唐代非常流行的胡乐曲目。
  • 赤岭唐代地名,即今青海境内的日月山,是当时唐与吐蕃的边界要塞,也是边塞的标志性符号。
  • 左绵即绵州,治所在今四川绵阳,因绵水萦绕境内故称左绵,是诗人当时任职的地方。
  • 朱弦乐器上的红色丝弦,这里代指演奏《甘州》的弦乐器。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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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由听曲起兴,层层递进,将个人身世之悲与时代征戍之苦融为一体,情感沉郁动人。

开篇点题,先写自己久历世情,本以为笙歌可以消愁,不料醉中听边塞《甘州》曲,反而牵出更深的愁绪。颔联运用通感手法,把无形的乐声转化为可视的画面:诗人的神思仿佛跟着旋律飞越千山万水直抵边塞赤岭,又仿佛望见黄河九曲的壮阔苍凉,将听觉的音乐体验转化为极具冲击力的空间图景,艺术表现力极强。

颈联拓开一层写乐曲的感染力,曲中藏着的征妇幽怨、旅人羁愁,让所有听闻之人都为之动容,暗合了晚唐边境不宁、百姓多离乱的时代背景,跳出了个人小我的情绪格局。尾联收束到自身,点明自己仕途失意、外放荒远的处境,说自己早已心灰意冷,满眶热泪洒在弦上,只催得人年华早逝,把全诗的悲怆情绪推向顶点,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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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晚唐诗人薛逢晚年出任绵州刺史时期的作品。

甘州是唐代盛行的边塞乐曲,曲调凄楚悲切,内容多书写征戍离别、乡关思念的苦楚。薛逢一生仕途坎坷,屡次得罪权贵遭到排挤,晚年被外放至蜀地担任地方官,心境本就落寞失意,一次酒醉之后听闻演奏《甘州》曲,百感交集之下写下这首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