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亭醉后叙旧赠东川陈书记

二十年前事尽空,半随波浪半随风。
谋身喜断韩鸡尾,辱命羞携楚鹊笼。
符竹谬分锦水外,妻孥犹隔散关东。
临岐莫怪朱弦绝,曾是君家入爨桐。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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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年前的种种往事全都成了虚空,大半随浪飘逝大半随风消散。
为了安身立命庆幸能摆脱微贱的羁束,辱承任命却惭愧自己才疏不堪任用。
我承蒙错爱受命在锦水之外执掌地方职权,妻儿还远在散关以东音信难通。
临别之际不要怪我把朱弦弹断,我本就是曾被你从爨火之中救出的焦尾良桐。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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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谋身指为自身谋求安身立命的出路。
  • 韩鸡尾用《史记·孟尝君列传》鸡鸣狗盗典故,韩地多善鸣之鸡,断鸡尾指脱离微贱困厄的处境。
  • 辱命谦辞,指辜负朝廷的委任。
  • 楚鹊笼化用《庄子》典故,指贤士被束缚不得自由,此处是诗人自谦才不堪用,如笼中鹊鸟。
  • 符竹即竹符,古代朝廷授予郡守的竹制信物,代指地方长官的职权。
  • 锦水即锦江,在今四川成都一带。
  • 妻孥妻子和儿女。
  • 散关即大散关,在今陕西宝鸡西南,是关中通往蜀地的要塞。
  • 临岐到了岔路口,指临别之时。
  • 爨桐即焦尾琴所用的桐木,东汉蔡邕曾从炉火中抢出未烧尽的桐木制成名琴,此处喻指被人赏识的贤才。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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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七言律诗用典绵密而贴切,全无堆砌生硬之感,将诗人半生宦海沉浮的怅惘之情抒发得沉挚动人。

首联破空而来,将二十年往事一笔扫空,以波浪随风的意象总写半生漂泊的状态,起笔便有苍茫落寞的气韵。

中间两联对仗工整,前句写自身脱困得官的庆幸,后句写羁宦蜀地、家人远隔的孤寂,情感转折自然,层次分明。

尾联以爨桐自喻,点明自己与陈书记的旧相知遇的情分,把怀才不遇却感念故人知遇之恩的心境写得婉转深沉,是晚唐七律中叙旧赠别题材的佳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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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晚唐宣宗大中年间,当时薛逢宦海辗转,正任职于蜀地东川一带,与旧友陈书记在官署北亭宴饮叙旧。

薛逢生性傲岸,仕途多有波折,半生蹉跎之后与故人重逢,二十年间的浮沉往事一齐涌上心头,醉后挥毫写下这首兼具抒怀与赠别性质的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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