郢城西北有大古冢数十观其封域多是楚时诸王而年代久远不复可识唯直西有樊妃冢因后人为植松柏故行路尽知之

张九龄 · 唐代 · 诗

苹藻生南涧,蕙兰秀中林。
嘉名有所在,芳气无幽深。
楚子初逞志,樊妃尝献箴。
能令更择士,非直罢从禽。
旧国皆湮灭,先王亦莫寻。
唯传贤媛陇,犹结后人心。
牢落山川意,萧疏松柏阴。
破墙时直上,荒径或斜侵。
惠问终不绝,风流独至今。
千春思窈窕,黄鸟复哀音。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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苹藻生长在南边的山涧,蕙兰在林中繁茂地绽放。
美好的声名自有它扎根的地方,芬芳气韵绝不会被幽深的环境掩藏。
当年楚庄王初登位想要施展抱负,樊妃就曾向他进献劝善的箴言。
她不仅劝君主停止畋猎游乐,更能促使他选任贤德的士人。
旧时的楚地故国都已经湮灭无踪,历代楚王的坟冢也无处可寻。
只有这位贤德后妃的坟冢流传下来,至今依然牵动着后人的情思。
放眼望去山川景物都带着寥落的意绪,坟边的松柏在风里疏疏作响。
残损的断墙不时在坟边延伸,荒芜的野径也斜斜地侵入冢地。
她美好的德行声名从来不曾断绝,高风亮节独自流传到了今天。
千年之后人们依然思慕她的美好姿容,林间黄鸟还在发出似有追思的哀音。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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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苹藻两种水生植物,古代常用于祭祀仪式,此处用来比喻高洁的品行。
  • 蕙兰古代常见的香草名,诗词中常用来象征君子、贤人的美好德行。
  • 献箴进献规劝君主向善的箴言,此处指樊妃劝谏楚庄王的典故。
  • 从禽追逐飞禽走兽,指君主沉迷畋猎游乐的活动。
  • 贤媛陇贤德女子的坟冢,此处特指樊妃冢。陇通“垄”,指代坟丘。
  • 牢落形容景物孤寂寥落、空旷冷清的样子。
  • 惠问流传于世的美好德行与声名。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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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开篇以苹藻、蕙兰的意象起兴,用楚地常见的香草暗喻真正的美德不会被幽闭的环境埋没,开篇就跳出普通怀古诗凭吊古迹的感伤基调,奠定了追慕贤德的核心主旨。

全诗采用极具张力的对比手法,把湮没在荒草之中、连身份都无从考证的楚王诸古冢,和千百年后依然被路人感念、松柏成荫的樊妃坟冢相对照,清晰点出权势富贵终会化为尘土,唯有仁惠德行才能跨越时间、获得永恒价值的思考。

后半部分描摹樊妃冢周遭荒疏寥落的郊野景象,以凄清之景衬深沉追思,最后以千载之后黄鸟哀鸣的意象收束,余味悠长,既寄寓了诗人对贤德政治的向往,也暗含了他遭贬之后对历史兴废、功名价值的深沉叩问。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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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唐玄宗开元二十五年(公元737年),张九龄被李林甫构陷排挤,从相位被贬为荆州长史。

谪居楚地期间,他游历郢城(今湖北江陵一带)郊野,见到数十座楚时诸王的古冢都已经年代久远、湮没难辨,唯有西侧的樊妃冢因为后人感念其贤德栽种了松柏,路人都能指认知晓,诗人心有所感便写下这首咏史怀古作品。樊妃是春秋时期楚庄王的夫人,历史上以贤德敢谏著称,传说她曾劝谏楚庄王不要沉迷畋猎,选任贤能,最终辅佐楚庄王成就春秋霸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