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杨收作相

薛逢 · 唐代 · 绝句

阙下憧憧车马尘,沉浮相次宦游身。
须知金印朝天客,同是沙堤避路人。
威凤偶时因瑞圣,应龙无水谩通神。
立门不是趋时客,始向穷途学问津。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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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宫阙之下车马往来扬起漫天尘土,我们这些辗转沉浮的人先后都踏上仕宦之路。
要知道如今佩戴金印朝见天子的宰相,当年也曾是沙堤之下避让路人的寒士。
祥瑞的凤凰逢时而出是因圣明君主在位,腾云的应龙没有水的依托便空有通神的本领。
我立在宫门之前本就不是趋炎附势之辈,如今才在穷途困厄之中向你请教渡世的津梁。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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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阙下宫阙之下,代指京城长安。
  • 憧憧往来不绝、纷乱嘈杂的样子。
  • 金印朝天客指佩戴金印朝见天子的宰相,此处专指杨收。
  • 沙堤唐代制度,宰相赴任时官府要专门从宰相府邸到长安沿途铺路垫沙,称为沙堤,后世常以沙堤代指宰相的荣宠待遇。
  • 威凤古代传说中极具威仪的祥瑞凤凰,常用来比喻身负大才的贤士。
  • 应龙古代传说中生有翼的神龙,能兴云布雨,此处同样用来比喻身怀绝艺的人才。
  • 徒然、空自的意思。
  • 问津询问渡口,此处引申为向人请教仕途进退的路径,典出《论语·微子》中子路向隐士问津的典故。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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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完全跳出了普通应酬贺诗堆砌谀辞的俗套,立意十分高妙。开篇从长安车马喧阗的日常场景切入,将二人共同的宦海沉浮经历娓娓道来,毫无生分的客套感,显得格外恳切真诚。

颔联两句翻出新意,不刻意铺陈拜相的煊赫荣宠,反而点出杨收在寒微之时也曾有过避让路人的窘迫经历,暗合二人早年同处下位的旧情,既贴合二人的交谊,也暗含对杨收不忘旧交的期许。

颈联用威凤、应龙两个传统祥瑞典故,既称颂杨收得时遇主、大展才略的际遇,也抒发了自己未得机遇、空负才名的失意,一扬一抑之间情感层次极为丰富,没有丝毫谄媚的痕迹。

尾联收束到自身怀抱,点明自己并非趋炎附势的干谒之徒,此番致意不过是穷途之中向相交多年的旧友吐露心曲,全诗贺而不谄,哀而不伤,是唐代后期应酬类诗作中难得的佳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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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唐懿宗咸通四年(公元863年),当时杨收以户部侍郎身份加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正式拜为宰相。

薛逢与杨收早年素有交谊,二人都曾久困科场、辗转各地任幕僚小官,杨收拜相之后,薛逢写下这首诗相贺,既表达对友人擢升的真挚庆贺,也暗含自身久滞下位的感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