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发还乡示诸弟

张九龄 · 唐代 · 诗

岁阳亦颓止,林意日萧摵。
云胡当此时,缅迈复为客。
至爱孰能舍,名义来相迫。
负德良不赀,输诚靡所惜。
一木逢厦构,纤尘愿山益。
无力主君恩,宁利客卿璧。
去去荣归养,怃然叹行役。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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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的时光眼看就要衰颓将尽,林间的景致一日比一日萧瑟凋零。
为什么偏偏要在这个时节,我又要远行奔赴他乡为客?
至亲的家人谁又能够轻易舍弃,是君臣的道义与名分前来催迫我动身。
辜负恩德的过错实在是深重难量,我愿意奉献全部诚心没有半点吝惜。
一根木料也盼着能用来构建大厦,一粒细尘也愿为高山的增高贡献力量。
我虽没有足够能力报答君主的厚恩,也绝不会贪图不义的宝物沽名钓誉。
此番我将荣耀归乡奉养亲人,却又怅然叹息这些年奔波公务的辛劳。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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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岁阳古代干支纪年中对岁星的别称,此处代指年岁、岁末的时光。
  • 萧摵形容草木凋零、景致萧瑟的样子。
  • 缅迈指长途远行。
  • 不赀无法计量,此处形容辜负恩德的过错极其深重。
  • 厦构搭建高大的房屋,此处代指朝廷建设功业的宏大事业。
  • 客卿璧典出战国时期和氏璧的典故,此处指代不合道义的非分之财。
  • 怃然怅然失意、若有所失的样子。
  • 行役指因公务在外跋涉奔波。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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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张九龄五言古体中情理交融的代表性作品,完全没有盛唐部分诗作的空泛雕琢痕迹,将骨肉亲情与士大夫的立身节义融合得极为自然妥帖。

全诗以岁暮萧瑟的景致开篇,先铺垫出远行为客的怅惘底色,随后逐层袒露心迹:既直白道出对至亲的不舍,又坦诚自己不敢辜负君恩、愿为家国尽绵薄之力的赤诚,最后落脚到归乡奉养的欣慰与对仕途奔波的微叹,情感层次递进分明,质朴恳切的字句间尽显诗人笃于亲情、持守正道的品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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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五言古诗是张九龄仕途任职期间,获准暂返故乡前夕写给家中诸位弟弟的述怀之作。

当时正值岁暮寒冬,诗人本已对久别的亲人心生强烈眷恋,却又始终以士大夫的节义准则自我约束,临行前将自己徘徊在亲情与公义之间的复杂心绪,毫无保留地倾诉给诸位胞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