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卢缄归扬州

曾向雷塘寄掩扉,荀家灯火有余辉。
关河日暮望空极,杨柳渡头人独归。
隋苑荒台风袅袅,灞陵残雨梦依依。
今年春色还相误,为我江边谢钓矶。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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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经在扬州雷塘边掩门闲居,当年与友人相聚的灯火还留着旧日的余温。
日暮时分我极目眺望辽阔的山河,只见你独自一人从杨柳依依的渡口踏上归程。
扬州隋代旧苑的荒台上晚风轻轻吹拂,我在长安灞陵的残雨里,连梦里都满是对旧游之地的牵念。
今年的春色实在是辜负了我的归意,就请你替我向江边的垂钓石致意,代我问候那片我向往的江湖。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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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雷塘地名,在今江苏扬州城北,是隋炀帝的葬地,也是隋唐时期扬州的著名古迹。
  • 荀家灯火用东汉名士荀彧的典故,后世常用来指代亲友相聚、秉烛夜谈的温馨场景。
  • 关河指关隘与河流,此处泛指辽阔的山河大地。
  • 隋苑即隋代江都宫的苑囿,旧址在今扬州西北,隋代末年毁于战乱,唐代时已成为荒弃的遗迹。
  • 灞陵汉文帝的陵墓,在今陕西西安东,附近的灞桥是唐代长安人送别友人的经典地点。
  • 钓矶江边水边可供垂钓的岩石,常用来代指隐居者的居所。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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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最突出的艺术特点是虚实双线并行,将相隔千里的扬州与长安两处场景自然勾连,毫无拼接的生硬感。首联从回忆落笔,先写自己昔日在扬州的闲居生活,用“荀家灯火”的暖色调意象,铺垫二人过往交游的深厚情谊,为后续的送别抒情做好铺垫。

颔联收束到当下的送别场景,日暮关河的辽阔空旷,反衬出渡头友人独自归去的孤清,也暗衬出诗人自己无法同归的落寞,不言怅惘而怅惘之情自现。颈联是全诗的神来之笔,将想象中扬州隋苑的袅袅晚风,与现实中长安灞陵的濛濛残雨并置,把历史兴衰的苍凉感,和个人思念的缠绵感完全融合,意境沉远悠长。

尾联托友人向江边钓矶致意,不说自己想要归乡,只说让友人代自己问候旧游之地,把思归不得的遗憾、厌倦宦游渴望归隐的心意,表达得含蓄委婉,余味无穷,充分体现了赵嘏七律“清润深远”的典型风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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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晚唐诗人赵嘏旅居长安时期所作,属于赠别友人的抒情七律。友人卢缄即将从长安启程返回扬州故里,赵嘏此前曾多次漫游扬州,对当地的风物古迹十分熟悉,二人相交已久,临别之际诗人写下这首诗相赠。

赵嘏一生长期辗转于长安、江南各地,仕途失意,久滞异乡,送别友人归乡的场景触发了他积压已久的思归情绪,他将怀古、送别、思归三类情感融为一体,跳出了普通送别诗的俗套格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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