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暮江轩寄卢端公

赵嘏 · 唐代 · 诗

积水生高浪,长风自北时。
万艘俱拥棹,上客独吟诗。
路以重湖阻,心将小谢期。
渚云愁正断,江雁重惊悲。
笑忆游星子,歌寻罢贵池。
梦来孤岛在,醉醒百忧随。
戍迥烟生晚,江寒鸟过迟。
问山樵者对,经雨钓船移。
敢叹今留滞,犹胜曩别离。
醉从陶令得,善必丈人知。
道蹇才何取,恩深剑不疑。
此身同岸柳,只待变寒枝。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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茫茫积水翻涌起高高的浪涛,浩荡长风正从北方吹袭而来。
万千船只全都摇起船桨开行,唯有我这位异乡客独自吟咏诗句。
前路被层层叠叠的湖泽阻断,我心中只盼着和友人谢朓那样的知己相会。
洲渚上的寒云似要被愁绪扯断,江面上的归雁屡屡惊起满含悲意。
笑着回忆往昔同游星子的往事,放歌寻访之后又停驻在贵池。
睡梦之中仿佛还身处孤岛之上,醉意消散之后百般忧思随即缠上身来。
远处戍楼荒寂暮烟渐渐升起,江水寒冽飞鸟飞过都格外迟缓。
向山中樵夫问路得到应答,经过一场新雨之后垂钓的船也缓缓移开。
怎敢哀叹如今羁留滞留在外,总还是比往昔和友人彻底别离要好。
醉意是从陶渊明那样的隐者处得来,善行必定会被您这样的长者知晓。
仕途坎坷我的才学哪里值得取用,承蒙您恩深似海我始终心意坚定如剑。
我这身躯就如同岸边的柳树,只待岁寒过后便会萌发新的生机。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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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卢端公唐代对担任侍御史官职者的尊称,此处指赵嘏的卢姓友人。
  • 船桨,此处代指行船。
  • 小谢指南朝诗人谢朓,后世将其与谢灵运并称大小谢,此处用来喻指卢端公,赞誉其诗才。
  • 江中的小块陆地、水洲。
  • 星子唐代县名,今江西星子县,毗邻鄱阳湖。
  • 贵池唐代县名,今安徽池州境内,临长江。
  • 戍迥远处的边防戍楼。迥,遥远。
  • 往昔、从前。
  • 陶令指东晋诗人陶渊明,他曾担任彭泽县令,此处代指志趣相投的隐者友人。
  • 道蹇行路艰难,此处喻指仕途坎坷不顺。蹇,跛足,引申为艰难。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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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五言排律章法严整,由景入情层层递进,开篇从岁暮江天的长风高浪落笔,以万艘行舟的反衬,凸显出诗人独坐江轩吟诗的孤孑状态,羁旅漂泊的底色一上来便铺陈开来。

中间八联铺陈所见所感,将忆旧、入梦、观物、问路多个场景自然串联,寒云江雁、晚烟迟鸟的意象都染上了浓重的愁绪,却又不流于颓丧,后半段笔锋一转,以留滞胜别离自我宽慰,连用陶渊明、谢朓的典故暗合二人交谊,既吐露了仕途失意的郁愤,也表明了不负友人知遇的坚诚心志。

末句以岸柳待春收束全篇,跳出一般岁暮怀人诗的悲苦窠臼,于沉郁之中生出一份温厚的期待,余味悠长,是赵嘏集中少见的长篇寄友佳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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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赵嘏漫游江南的中晚唐之交,岁末寒冬时节,诗人独居于江边的亭轩之中,触景生情写下这首寄赠友人的作品。

诗题中的卢端公是时任侍御史的某位卢姓友人,端公是唐人对侍御史的尊称,二人此前曾有同游江南的交谊,此时相隔湖海不得相见,赵嘏便将羁旅愁思与怀人之意尽数写入诗中遥寄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