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嘏 · 唐代

浮云悲晚翠,落日泣秋风。
语风双燕立,袅树百劳飞。
松岛鹤归书信绝,橘洲风起梦魂香。
徒知六国随斤斧,莫有群儒定是非。
一千里色中秋月,十万军声半夜潮。
梁王旧馆已秋色,珠履少年轻绣衣。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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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动的云影为暮色中的翠色生出悲意,西沉的落日在萧瑟秋风中仿佛在泣诉。
双燕在和风中呢喃伫立,伯劳鸟在摇曳的树影间翩然翻飞。
松岛上的仙鹤归去后,便再也没有书信传来,橘洲之上秋风乍起,连梦境都浸满清润的香气。
只知道六国最终都被秦的兵戈扫灭,却没有一群儒生来评定当时的是非曲直。
中秋月色铺洒开一千里的清辉,半夜时分的钱塘潮涌来,如同十万军队呐喊的声势。
梁孝王旧日的馆舍早已浸满深秋的颜色,门下游侠少年身着轻盈的绣衣往来穿梭。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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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晚翠指秋日傍晚依然苍翠的草木。
  • 百劳即伯劳,一种鸣禽,古诗中常用来指代秋风中的飞禽。
  • 橘洲即橘子洲,位于湘江之中,是古代江南的知名名胜。
  • 斤斧原指斧头,这里代指秦统一六国的兵戈与武力征伐。
  • 珠履缀有明珠的鞋子,指代豪门贵族门下的宾客,典出战国春申君善待门客的典故。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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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六联残句虽非完篇,却各有境界,充分展现了赵嘏诗作清隽雄浑、兼具情韵与骨力的特色。

前两联写秋意风物,以“悲”“泣”二字将无生命的浮云落日拟人化,营造出清冷寥落的氛围,双燕伯劳的对举又为萧瑟秋景添了几分灵动的生气。

“松岛鹤归”一联写怀人相思的怅惘,以鹤去信绝、风动梦香的虚实结合手法,将思念的悠长写得余味不尽。“徒知六国”一联是咏史名句,借秦灭六国的史事讽刺当世无人直言论政的现实,沉郁顿挫,极具批判锋芒。

最负盛名的“一千里色中秋月,十万军声半夜潮”一联,以极简练的笔力将中秋月色的空阔与钱塘潮的雄奇融为一体,视听结合,虚实相生,仅十四字就勾勒出千里江山的壮阔图景,难怪后世将其推为古今写潮的第一流名句。最后一联咏梁园旧迹,怀古之中暗含对少年意气的追忆,余韵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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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组联句是晚唐诗人赵嘏散佚诗作的残篇,由后世从宋代的类书、地志、诗话中辑录而出,收录于《全唐诗》卷五百四十九。

其中“一千里色中秋月,十万军声半夜潮”是赵嘏最负盛名的警句,相传为他漫游吴越、观览钱塘江大潮时写下的作品,后世常将此联与写西湖的“三秋桂子,十里荷花”并举,视为写景名句的代表。